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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裴雁洲站了起来,看着皎月蹬了两下后腿,翻过墙头,这才站稳抖抖身上的雪花,愉悦地挤开呆若木鸡的程子平,凑在火炉旁边取暖。
敖星从狼头上滑下来,他身上只穿着中衣,脚上甚至连鞋子穿着也没穿,虽然已经知道他身上带着暖玉不会冷,看到他这样裴雁洲还是没忍住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一把将他罩住。
邓长钧正想叫人去拿件衣服来,见状只好把嘴闭上,静观其变。
古振则熟练地掏出牛肉干,教程子平怎么和巨狼拉近关系,耳朵却还关注着那边两人。
“本就想来找你的,我的抹额还在你这里。”敖星眯起眼睛看他,“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裴雁洲头疼道:“殿下你可以装没听见的,刚才……刚才我在耍酒疯,说的都是胡话。”
“是吗?”敖星窝在巨狼身上,厚厚的狼毛遮住了整个人和半张脸,他不顾周围还有人在,对着裴雁洲勾勾手指,“你过来。”
裴雁洲预感不好,脚下再次比脑子先行动起来,等到发觉不对时,他已经蹲在了敖星身边。
裴雁洲:“……”
“如果不愿意为他卖命,为了我呢?”
敖星双手捧起他的脸,他宽大的袖子正好遮住了那边三人的视线,只有裴雁洲能看见他的表情——从倦怠慵懒瞬间变得认真狠绝,裴雁洲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决心,在某一瞬间他觉得少年时的自己和眼前的敖星重叠了,却在看清楚敖星眼中的杀意后,他才清醒过来。
“什么意思?”裴雁洲目光晦暗地看着他,敖星被他看得不自在,想要收回手,却被裴雁洲伸手按住,“说清楚。”
两人是在狼后腿这里,与那边自觉回避的几人正好隔开,也就能安心说话了。
敖星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贴近他耳边道:“我不要你的命,我要……”
“亲自手刃龙椅上所坐之人。”
“……你想做皇帝?”
“不,我要为宴炽报仇。”敖星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见这一幕依然惊呆了的程子平被古振将头按了下去:“看个屁,小命不想要了?!”
裴雁洲伸手试探着握住他的手:“宴炽?那个有名的北原歌姬?”
宴炽的名字曾经传遍大江南北,传说她的声音犹如仙子下凡,无数人耗尽家产只为聆听她的歌喉。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最后会因为和叛军勾结而被五马分尸。
敖星抚上他的后颈,颤抖着道:“她是我娘。”
裴雁洲一震,知道其中定有隐情,恐怕宴炽的死不仅仅是叛军这么简单,再想起敖星的“特殊”,他忽然浑身发冷——楚客是正常人,那么不同肯定出在楚客的女儿,也就是宴炽身上,风华绝代的宴炽都被处以极刑……
要是敖星的秘密被发现会发生什么?
“我就知道,”敖星贴近他的脖颈,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咬断裴雁洲的脖子,可他只是靠近,“只有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裴雁洲抓紧他的手,听见了他一直渴望的,细细柔柔的,夹杂倔强的哭声。
大雪落在两人头顶,遮去了一切话语。
敖星说:“在北原我有祖父护着我,在这偌大的羽京城……我只有你了。”
“裴雁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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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的震惊!
次日是休沐日,晚上又有小年夜灯会,裴雁洲一大早就爬起来去市集上转了一圈,给敖星带了些吃食。
据他所知,敖星府上一个下人也没有,那个厨房也从来没有开过火,要不是知道他会出来吃早饭,裴雁洲差点就以为这家伙不用吃东西。
路过糖糕摊子时,裴雁洲盯着那些炸得黄灿灿,撒了一层白糖的糖糕,终于还是买了两块,带回家放在了裴仲舒房中——老将军此时正在后院练功,房中没有人在,裴雁洲也就不用应付父亲的疑问。
他熟门熟路地从墙头来到敖星院中,刚站稳就和出门伸懒腰的敖星对上了视线。
敖星打了个哈欠,朝他走了过来:“今天不是小年吗?怎么起这么早,又不用上朝。”
“给你带的早饭。”裴雁洲拉着他到桌边,看着虽然已经化了雪却还是潮湿的石头凳子,他无言地脱下身上外套垫在了凳子上:“坐下吧,吃点东西。”
敖星低笑一声:“这么麻烦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坐在了还带着裴雁洲身上温热的衣服上,看着裴雁洲将稀饭和油饼摆开,他忽然道:“其实我会做饭的。”
裴雁洲愣了一下,还是将稀饭和咸菜混在一起,推到了他手边,听他一边喝一边道:“从前祖父会带我狩猎,在雪原中过夜,虽说偶尔会遇上暴风雪,我也还记得他烤的肉,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野鸡。”
“雪原中有野鸡?”裴雁洲看着他唇色染上水色,突然觉得投喂敖星是自己今天做的最明确的决定。
明天还来。
“祖父的箭术无人能敌,他能在野鸡起飞的一瞬间射中。”敖星谈起楚客眼睛都亮着光,忽然扭头看向裴雁洲:“晚上来我这里吧,我做饭给你吃。”
两人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保持了沉默,只是随着沉默一同而来的,是莫名的默契。
“午后子平他们约了我,你要不要一起来?可能是去……喝酒之类的。”裴雁洲说起这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首富之子,将军次子和小世子,再加上他这个小将军,成天就知道喝酒玩乐——没想过那些事情之前,甚至说没遇见敖星之前,裴雁洲的生活似乎就被这么几件简单的事情占据,来兴趣了就去点个卯,没事干就和裴仲舒口中的“狐朋狗友”出去乱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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