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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看着齐思远夹菜的动作越来越慢,额头甚至渗出了层薄汗,脸色比刚见面时白了不少,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那股熟悉的、强撑着的模样,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胃肯定又不舒服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需要我给你揉揉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江瑶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话太亲昵了,亲昵得像回到了以前那些他胃疼的夜晚,她坐在床边帮他揉着肚子,听他低声说“再用力点”。怎么会下意识说出这种话……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布,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而齐思远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浑身一僵,连胃里的钝痛都忘了大半。他怔怔地看着江瑶泛红的耳根,看着她慌乱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那片被酸胀感占据的地方,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填满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好……”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江瑶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点期待又有些无措的眼里,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脆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站起身,绕到他身边。
齐思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瑶的手悬在他腹部上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放上去。隔着薄薄的卫衣,能摸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微微的起伏。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按照以前的习惯,用掌心顺时针慢慢揉着。
“是这里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然。
齐思远“嗯”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的指尖带着点凉,掌心却很暖,那点暖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像带着魔力,一点点驱散着胃里的酸胀。更重要的是,她就在他身边,近得能闻到她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这种久违的亲近感,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他微微低下头,能看到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好点了吗?”江瑶问,手下的动作没停。
“嗯,好多了。”齐思远的声音放得很柔,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
旁边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江瑶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显眼,脸颊更烫了,手下意识地想收回来,却被齐思远轻轻按住了。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颤。
“再揉会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江瑶没说话,手停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有尴尬,有羞赧,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原来有些习惯,真的刻在骨子里。原来有些关心,根本藏不住。
江瑶指尖还搭在他卫衣上,却没再用力,也没有继续按揉。齐思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停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下一秒,胃里的酸胀感卷土重来,比刚才更甚,像有只手在里面翻搅,带着尖锐的刺。他闷哼了一声,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江瑶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骤然绷紧,那股熟悉的、因疼痛而起的僵硬透过布料传来。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又顿在半空,进退两难——刚才的亲昵已经出了“朋友”的界限,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狠不下心抽手。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齐思远的声音响了起来,很低,带着点压抑的痛苦,还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恳求:“求你……”
江瑶的心猛地一颤。
她认识的齐思远,永远是冷静的、骄傲的,哪怕在手术台上遇到再大的危机,也只会皱着眉说“别慌”,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她抬眼看向他,他正微微蹙着眉,下唇被自己咬得有些白,眼里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点脆弱,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期待。
那句“求你”像块石头,重重砸在江瑶心上。所有的犹豫和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她的手重新落下,这一次不再犹豫,掌心贴得更紧,力道也加重了些,依旧是顺时针的方向,慢慢揉着他最疼的地方。“忍忍,很快就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齐思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微微侧过头,能更近地看到她专注的神情。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胃里的疼痛还在,可心里那点难受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抚平了。他甚至觉得,这点疼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旁边桌的目光还在,可谁也没再在意。这一刻,整个餐厅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在低声忍受着疼痛,一个在认真地帮他缓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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