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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夏正收拾着洗碗,家里除了李青梅,吃过早饭就都去了地里,见李远山进来,忙给他从锅里舀疙瘩汤。
“你爱吃的疙瘩汤,放了些野菜,你尝尝香不香?”
李远山接过碗,还没喝便开口道:“香!特别好吃!”
方夏憋着笑看他一眼,便去忙着烧水煮猪食了,李远山也不说话,站着呼噜噜喝了一大碗才停下,见自家夫郎忙着顾不上理他,他也不言语,自己又去舀了一碗疙瘩汤就着咸菜慢慢喝。
一会儿要去地里送水,李青梅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因此只能先两头跑着。
玉河村浇地全靠河水,靠河近的能快些浇,若是远了便只能等着,河水快慢水流大小都影响浇地的速度,因此每年到春耕时候,家里的壮劳力都要去地头等着。
有时候中午河水刚好到了地头,人们就不回家吃饭,什么时候浇完什么时候才回,甚至有的人家等到天黑了也轮不上,可对庄户人家来说,土地就是天,谁也不愿意耽误春耕。
再说,浇地时万一碰上不讲理的,看家里只有妇人或是夫郎,便要欺负人,偷偷给自家地先开口子,因此还是地头上站个汉子更压得住场子。
等李远山和李晓山走后,方夏将煮好的猪食舀进桶里,提着去后院喂猪。家里的猪圈还剩下三头猪,过些日子他们还要去陈大贵家里抓两窝小猪仔养,他们家是不养母猪的,照顾怀崽的母猪费事,他们家忙,不如直接抓小猪仔养。
日头渐渐升高,半上午时方夏将家里的活计干完,嘱咐李青梅看家,便将装水的陶罐放到篮子里出门了。
春耕时节最是忙碌,要给地里施肥、浇水,过几日还要犁地、下种、除草,家里人少都不够使唤的。
不过庄户人家就指着地里的粮食过活,再苦再累也要伺候好自家的地。
到了地头,方夏挎着篮子喊:“爹娘、云山,先歇一歇喝口水吧!”
“夏哥哥!”
“夏哥儿来啦?”周秀娘手里扶着铁锹说。
水已经离他们家地不远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轮到他们浇地,这会儿地里不敢离人,耽误了浇地那日后的收成就难说了。
因此家家户户的地里都站着人,只等水来了,用铁锹将地里的田垄挖开个口子就成,水大了水小了都能控制。
“估摸着得中午才能轮到咱家,”李达端着碗边喝水边说,“咱家这片四亩地呢,浇完不定啥时候。”
“是呢,今年这水不算大,走得有些慢了。”周秀娘也说。
趁着这会儿功夫,李云山正给地里撒肥料,前些日子拉过来时都是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只等着浇地这天提前过来撒开就好。
他们用的都是粪肥,味道重了些,若是凑近些闻能将人熏个倒仰。
“老婆子,不如你和夏哥儿先回去做饭吧,不必在这等着了。”李达说完,转头和二儿子一同去撒粪肥了。
周秀娘摇摇头,对方夏说:“夏哥儿,娘还是在地里吧,咱们这块地大,那爷俩忙不过来的。”
方夏收拾好篮子和喝水的碗,点点头回去了。
吃过午饭,方夏先留出来李远山他们的份量,将饭菜用篮子装好,提着又去了地里。
晌午这会儿,地里人不算多,只有还没轮到浇地的人三三两两散落在田间,在自家地里或撒粪肥或拔草。
远远的,方夏看见孙青青挺着大肚子在忙着浇地,她肚子挺得老高,把衣服都撑得圆鼓鼓的,可人却消瘦得可怜,好似风一吹就倒了。
“青青,你吃饭了吗?”方夏忙过去问。
孙青青听见是方夏喊他,停下手里的活计,一手撑着铁锹,一手扶着后腰喘了口气才有气无力地道:“还没呢,夏哥儿去送饭呀?”
方夏看她这样子有些心酸又有些气愤,自己挺着个大肚子,还要来地里浇地,家里面一个人都不来帮忙,简直是黑心到家了!
可这也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也没法说什么,只伸手到篮子取了一张热乎乎的饼子,裹了些拌菜递过去道:“青青,你先垫一垫肚子,歇一歇,一会儿我送饭回来帮你浇地!”
“不用不用!我不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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