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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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星（第3页）

元星手指了指无垠星空，但笑不语。

皎皎若有所悟，讶然：“您学的是星象？”

元星淡定地点头。

他捡起一根树枝，给篝火底部的几个红薯翻身，轻声道：“三垣四象，七政十二次，更兼之二十八宿，我幼时学的就是观察天相，由这星空的万万千千说不尽，来偷窥一二天机，算得些许天下大事。”

皎皎穿越前是不信这些的，穿越後麽……嗯，开始将信将疑了。

她想起殷地那位龟卜的国师，觉得元星学的天相与殷地国师的龟卜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问道：“元星大人，您算得准麽？”

“王姬唤我元星就好。”元星道，“我过于拙笨，算得准的时候少，算得不准的时候多。皮毛的功夫当然养不活自己，所以後来改学治国之道。”

说到此处，他托着下巴回想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施施然下了定论：“——这下应当是学对路子了，因为我此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了。”

真是个妙人。

皎皎对元星的印象大为改观。她指了指快要烤熟的红薯，问元星：“所以您今晚是来忆苦思甜的吗？”

元星似笑非笑：“勉强算是吧。顺便提醒自己，好日子得来不易，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句话就意味深长了。

皎皎听得心中一动。她暗自猜测，元星是否在不满魏序近来提拔宁地派系臣子的举动？他是聪明人，不至于看不出魏序诸多举动隐含的深意。

元星像是没发现皎皎深思的表情。

红薯烤得差不多，他用树枝把红薯从滚烫的火堆中挑出，等红薯被夜风吹凉到不那麽烫手後，才把红薯掰作两半，分了一半给皎皎。

“听闻下午辛工去了王姬那里一趟，给了王姬一些吃食，”元星语气轻松，“希望王姬吃过好东西後，不要嫌弃我烤的红薯难入口。”

这些人一个个的，任何动静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皎皎接过红薯，尝试性地吃了一口後，她相信元星所言非假，他应该确实度过一段整日烤红薯吃的日子——没有百八十次的经验，是没法把红薯烤得如此喷香软嫩的。

好歹吃了人家的劳动成果，皎皎真诚地夸奖：“比辛工买的那些好吃。”

元星道：“国君听到王姬的话，怕是要生我的气。”

皎皎察觉到元星想要把话头引到魏序身上。

可她并不想谈论魏序，元星跟了魏序这麽多年，即便两人之间有了龃龉，但元星也不是皎皎可以任意说出心里话的对象。

说不定今天晚上她当着元星的面骂了魏序，明天魏序那边起床就知道了她是怎麽骂的人。

皎皎不傻，所以她选择继续吃红薯，什麽话都不说。

元星看出她在装聋作哑，哑然失笑。

没有添加新的柴火，火堆仍旧在燃烧，但火光较之前小了许多。元星手里捧着半个红薯，说要忆苦思甜的人是他，一口不动的也是他。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皎皎手中的红薯转瞬间已经没了三分之一——凉了的糖炒栗子和甜糕，怎麽会有热乎乎的烤红薯暖心暖胃。

她小口吃着，心想她以後若是要继续开甜品铺子，可千万不能让元星在隔壁卖烤红薯。

猝不及防的，元星在这时出声：“我有一事不解。请王姬看在我烤的红薯还算讨您喜欢的份上，替我解惑。”

皎皎无声叹气。她瞥了元星一眼，深觉下次不能随便吃元星的东西了。都是要还的。

她道：“你说。”

元星问：“我想不明白，殷王愿意许给您一国之後的地位，您却不愿意嫁给他？”

皎皎不再吃红薯。她擡起头，想要去看元星究竟是以什麽心情问出这个问题的。结果她只在元星的脸上看到一片纯然的疑惑。

他继续道：“在天下间，想必再也没有比殷王更加位高权重又年轻有为的男人了。何况，您既然去过埕陵，想必知晓殷人的预言——他们说殷王会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您难道就从没有想过，成了殷王的王後後，他日若殷王果真取代姜室，您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与他共享天下繁华？”

皎皎定定看着元星许久，确定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後，这才回答他的问题。

“你都说了那只是预言。”她半真半假，“……我并不奢求富贵，只求能与我娘和荆南枝不再受分离之苦。而且，殷鞅遭遇刺杀之事太多，我曾经与他待过几个月，期间经历刺杀无数，甚至还受他连累，在肩上挨过一刀。我觉得待在他身边太危险，活不到享他福气的时候。”

“可是，”元星低声：“您怎能确定魏地会比殷地更安全呢？”

柴火被烧干净，不知不觉间，火光消散，只馀下一片漆黑的柴火灰和零星微小的火光。

暗色中，皎皎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诸天星辰闪耀，她不再觉得此景美丽，只觉得置身这片星空下，浑身冷得几欲发抖。

“您到底想说什麽？”皎皎面无表情地注视元星，“……还是说，您根据星象推算出什麽了？”

元星没有回答。

他起身，把没有动过一口的烤红薯扔进熄灭的火堆中，只是说：“王姬，您该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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