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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夷道:“僵持时,胡羯曾经偷偷派使团进京谈判。”
黎冲愣了下,这事他的确不知道。
“胡羯人狮子大开口,要了许多的金银布匹粮食。”顾夷声音中怒气渐起道,“顾启答应了。那么多的钱粮,但凡能送到前线将士的手中,胡羯就不会如此猖狂;但凡送到了成原,城内的官兵百姓,就不必烹人充饥。”
黎翀沉默了。
他只知成原之役异常惨烈,却不并清楚其中的内情。
“这些并不是全部的条件,胡羯人还让顾启嫁个皇室子嗣过去,美其名曰,和亲。说什么,皇嗣一日不死,胡羯和大梁便有一日的和平。”
黎翀算了下时间,疑惑道:“那时应该没有适龄的公主吧?而且为什么要用皇嗣这样的词?”
“因为苏赫巴男女不忌。”
“就算皇子也可以,也只有三皇子与五皇子年纪差不多。”黎翀道,“但三皇子体弱,恐怕不等出关,就受不住了;五皇子身有残疾,对方也不愿意要吧。”
“嗯。”顾夷道,“所以顾启想了个绝顶聪明的办法,他许了人家一双年幼的儿女,让人家养几年再娶。还说什么,现在两个孩子的岁数加起来,年纪也够了。”
那时的顾夷和顾棠,尚不满十岁。
黎翀气得当场掰断了桌角:“就没有大臣出来反对吗?”
“这是私下里说的,除了顾启和使臣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顾夷道,“我和顾棠玩捉迷藏,正好躲在政厅的床榻下,才听到了这些荒唐事。”
赔款和亲之事,最终因为胡羯的败退不了了之。
“你以为顾启放任我在宫中肆意妄为是宠爱我吗?”
“他不过是怕我不高兴,将那天的事情抖出来罢了。”顾夷垂下眼帘,“也可能是巴不得我不小心死在了宫外,既不用落人口实,也不用担心因此让我哥起了反心。”
“翀哥,换作是你,你还想继续当这个公主吗?”
“我啊,怕是把一辈的运气都压在了那天。”
黎翀有些心疼地抱住顾夷,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小夷,别怕。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只要你们叫我一天翀哥,我就会拼命护你们一天。”
“天涯海角,我不信找不到一处容身之地。”
顾夷抬手回抱住黎翀,用脑袋蹭了蹭黎翀的胸口。许久,喃喃道:“不是那样的,翀哥。我是大梁的公主,我所享受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大梁子民的血汗。”
若那一天成原败了,她也不会逃走。
她只会想方设法,在地狱里能多熬一日是一日,能换一日的和平便换一日。
幸好,没有如果。
她如今还踩着故乡的土地,北梁有了被民众爱戴的皇帝,这样的现在与未来,也没有哪里不好。
只等她找到哥哥,然后三个人挑个宁静的小镇,过着平淡琐碎的生活,那一切就圆满了。
改变
黎翀安抚好顾夷,拿上钱袋出门去菜场买菜。
走到门口,才想起忘记和顾夷说他在宫中遇见了顾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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