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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人出了万宝楼,一路向南。坊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林和蜿蜒的小路。沈墨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出笼的鸟,段云轩跟在后面,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周玄霆走在最后面,目光在四周的山林中扫过,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esp;&esp;他们出城不过一个时辰,变故就发生了。
&esp;&esp;一道灵光从地下升起,将他们三人笼罩其中。那灵光呈淡黄色,带着一股厚重的土行灵力,在他们四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沈墨伸手去摸,指尖触到那层壁垒,像是摸到了一堵透明的墙,冰凉而坚硬。他的脸色变了。“大师兄,这是什么?”
&esp;&esp;周玄霆没有回答。他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目光在四周的山林中快速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的心沉了下去,有人特意布置的,专门等着他们上钩的陷阱。
&esp;&esp;五道身影从山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两个筑基修士,一个黑脸大汉,一个瘦高个儿,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腰间都挂着不止一两个储物袋。他们身后跟着三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一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在沈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猎物。
&esp;&esp;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的声音粗犷而刺耳,像是砂纸摩擦石头:“别浪费时间了。把筑基丹和储物袋留下,放你们三人一条生路。”
&esp;&esp;周玄霆没有说话。他持剑挡在两个师弟身前,剑尖指着地面,剑身上有淡淡的雷光在闪烁。他的背影挺直如松,一动不动。他知道,就算他们把东西交出去,这些人也不会放过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在这荒山野岭里,谁也不会知道。不如拼死抵抗,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esp;&esp;剑身上的雷光骤然爆亮,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朝那两个筑基修士冲去!他的剑法凌厉而迅捷,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力,逼得那两个筑基修士连连后退。黑脸大汉被他一剑刺中肩膀,鲜血喷涌,脸色大变;瘦高个儿被他逼得手忙脚乱,差点被一剑封喉。两人联手,竟然被他一个人缠住了。
&esp;&esp;可他毕竟只是筑基初期,以一敌二,还是太勉强了。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他的剑招越来越慢,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被反震之力震伤的。他的左肩挨了一掌,火辣辣地疼,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的右腿被一道术法击中,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可他不能倒,他的身后是两个师弟。
&esp;&esp;段云轩那边也不好过。他的对手是两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十几个回合,他的剑断了,不是慢慢断的,而是被对方一剑劈断的。半截剑刃飞出去,插在旁边的树干上,嗡嗡地震动。他握着半截断剑,手心全是血。
&esp;&esp;沈墨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比他高出一层。他的灵力不如对方浑厚,他的经验不如对方丰富,他的剑法也不如对方老辣。他只能且战且退,借着身法的灵活与对方周旋。他的衣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的手臂上全是剑痕,他的嘴角流着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esp;&esp;一炷香后,周玄霆被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站不起来了。段云轩的断剑被打落在地,他被一拳轰在腹部,弯着腰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esp;&esp;沈墨站在他们身前。他的衣袍破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剑在发抖。可他没有退。他就站在那里,张开双臂,挡在两个师兄面前,像一只张开翅膀护住雏鸟的母鸟。
&esp;&esp;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救命,救救大师兄,救救二师兄。谁来救救我们。
&esp;&esp;我叫顾允寒
&esp;&esp;远在万里之外的天剑宗,密室中,霜炎在封灵禁制里疯狂地扭动。它的鞭身剧烈地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条被困在笼中的灵蛇,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躁。
&esp;&esp;顾允寒站在密室中央,看着那些被妥善保存的法器。四乳四神镜,墨蛟鞭,戊土钟,破元针,九霄冰塔……沈墨使用过的每一件法器、每一件法宝,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这里。百年来,他定期为它们注入灵力,清洗养护,确保它们的灵性不散。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段被凝固的时光。
&esp;&esp;只有霜炎不一样。它从来没有安静过。它总是动,总是颤,总是发出那种低沉的、仿佛在呼唤什么的嗡鸣。顾允寒试过加固禁制,试过注入更多的灵力,甚至试过用神识安抚它。都没有用。
&esp;&esp;只是现在霜炎的异动越来越剧烈。它的鞭身已经变成了深紫色,那种紫不是寻常的紫,而是一种浓烈的、近乎燃烧的紫。它在禁制里面疯狂地冲撞,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撞得禁制光芒闪烁,每一次都让顾允寒的心跟着颤抖。
&esp;&esp;他走到禁制前,抬起手,犹豫了很久。然后,他解开了禁制。
&esp;&esp;霜炎从禁制中冲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密室外爆射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顾允寒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便跟了上去。
&esp;&esp;两道流光从天剑宗飞出,划过万剑山脉的上空,穿过云梦泽的边界,一路向南。霜炎飞得很快,快得像一颗燃着火焰的流星,朝着自己的目标坠落。顾允寒跟在它身后,不断地将法力注入它的鞭身,让它飞得更快,更远,更久。他知道霜炎有异动一定是因为沈墨。
&esp;&esp;两道流光划破天际,从北到南,速度快得惊人。地面上,无数修士抬头仰望,看着那两道流光从头顶掠过,议论纷纷。
&esp;&esp;素女宗,云华真君正在后山的药田里查看灵草的长势。她蹲在一株七叶灵芝前,用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查看根须的生长情况。
&esp;&esp;清芷真君从大殿中走出来,抬头望向天际。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皱了起来。那两道流光,一紫一白,快得像两道闪电。紫色的那道她不认识,可白色的那道她认识。“是顾允寒吗?”她问。
&esp;&esp;云华真君出现在她身边,说道:“是。”
&esp;&esp;清芷真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快,是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云华真君没有回答。凝神盯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流光,望着它们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esp;&esp;清芷真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跟上去看看吧。”
&esp;&esp;千泽坊市以南,荒郊野外。
&esp;&esp;那五个修士已经不耐烦了。周玄霆虽然受了重伤,却依旧死死地挡在他们面前,不肯倒下。段云轩虽然断了剑,却依旧用那半截剑刃指着他们,不肯退让。沈墨站出来,挡两位师兄身前。
&esp;&esp;黑脸大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起手,五道灵力同时凝聚,朝沈墨三人轰去!
&esp;&esp;沈墨闭上眼,撑起最后一道护罩。那护罩很薄,薄得像一层纸,在五道灵力的轰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巨响。那声音不是灵力碰撞的声音,不是护罩碎裂的声音,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他的身体没有被击飞,他的护罩没有被击碎,他的身上没有多出一道新的伤口。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等待那五道灵力将他吞没。
&esp;&esp;他没有等到。
&esp;&esp;他缓缓睁开眼。尘土飞扬,烟雾弥漫。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那五个修士惊恐的声音。“怎么回事?阵法怎么破了?”“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冲进来了?”“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尘土渐渐散去。沈墨看见自己身前,有一条发着紫光的鞭子,正围绕着他缓缓旋转。那鞭子很长,鞭身上流转着冰火双色的光芒,一红一蓝,交织缠绕,如同两条灵蛇在翩翩起舞。它的光芒很亮,亮得刺眼,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温暖的、被保护的感觉。
&esp;&esp;沈墨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条鞭子。那鞭子微微一颤,然后化作一个蓝红相间的镯子,缠绕在他的手腕上。那镯子不大,却很精致,冰与火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sp;&esp;那五个修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的脸色很不好看,阵法的反噬让他们每个人都受了轻伤。可他们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是饿狼看见了猎物。筑基丹算什么?这条能自己破阵、自己护主的鞭子,才是真正的宝贝。
&esp;&esp;“一起上!”黑脸大汉一声令下,五道灵力再次凝聚,朝沈墨轰去!
&esp;&esp;沈墨下意识地举起手,想用那个镯子挡一下。他也不知道那镯子有什么用,只是本能地想护住自己。
&esp;&esp;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股温柔的力量揽住了他的腰,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他整个人带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片云托住了,轻飘飘的,没有重量。那股力量带着他转了一圈,将他稳稳地放在地上。
&esp;&esp;沈墨缓缓睁开眼。
&esp;&esp;他看见的是一片白色的衣袍,那人的衣袍被风吹起,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很好闻的气息,不像花香,而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干净的、清冽的气息,像是雪山上的风,又像是深潭里的水。那气息将他包围,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和害怕都冲刷而去,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安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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