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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站了会,才缓缓吐出口气,踩着日光阴影,往金帐穹宫去了。贺楼巴图虽还未伏诛,但率领残部四处流窜,已然不成气候,拓跋仓决在金帐穹宫设了大宴,感谢谢郁棠等人的相救之恩。苏戮是拓跋仓决外孙的身份已然为人所知,只是不知为何王室迟迟未曾公开认下他的身份。说到这个拓跋仓决便是一肚子憋屈,自己的宝贝外孙放着好好的小侯爷不当,竟甘心在谢郁棠手下做一介侍卫,大兖那边都是怎么传的,他不是不知道。风光了一世的北戎王说什么也想不到,他好不容易寻回爱孙,迫不及待要风风光光昭告天下,将金银财宝无上荣光眼巴巴捧到人眼前,竟还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北戎王的人到时,谢郁棠还在屋内。谢七谨慎地叩了叩门:“小姐,苏世子说您若想休息便只管休息,北戎那边由他去说。”窗外谢七的人影后缀着两列侍女,都是来服侍她梳洗的。谢郁棠靠在墙上闭了会眼,这才开口:“让人进来吧。”金帐穹宫的大宴办得十分隆重,比起大兖迎接北戎使团的那次亦毫不逊色,谢郁棠到时,席上已坐了七七八八,拓跋仓决亲自将她引入上位。谢郁棠同众人见过礼后入了座,她的位子在王座右侧首位,其下是谢七等大兖将士,苏戮在她对面,挨着北戎王左侧的第一个位子,再往下依次是拓拔秀、丘敦岳、贺楼乌兰、阿善将军等人。谢郁棠袖下的手指捻了捻,平日里总是侍奉于侧的人一朝坐了别处,只觉身侧空荡荡的。拓跋仓决将目光自谢郁棠身上收回,眼底暗光一闪而过,初遇时没看到苏戮的玉佩,他以为时日长久又隔着两个国家,指不定是遗落于某处,谁知竟在谢郁棠身上看到了。那他特地寻了最好的玉料,命人日夜不停加急重制,又算是什么?北戎王室将自己的身份玉碟赠人,到底什么意思苏戮不可能不知道。丘敦岳当初那句“魂儿都没了”原来竟非虚言。只是这谢郁棠到底知不知道这玉佩意味着什么?一阵胡鼓声起,舞姬踩着鼓点鱼贯而入,在大典正中款款起舞,这些舞姬竟全都是男子。中间那位被簇拥着的尤为姿容出众,身段绝佳,缠着银链的足踝踩着牡丹毡毯上,在众人的目光中直直朝谢郁棠走来。那舞姬揽过她案上的酒杯,衔在嘴里仰头一饮而尽。一线紫红酒液顺着脖颈滑过喉结,隐进朱红绡纱中,看得人想入非非。他一个旋身绕过桌案,欲倒进谢郁棠怀中,谢郁棠却略一侧身,叫那舞姬扑了个空,舞姬反应极快地将手腕摁在桌沿,从嘴中取下酒杯给她斟酒。谢郁棠微微一笑,另取了一支未被用过的新酒杯递了过去。这一番拉扯看得殿上众人心绪起伏,交换了个眼神,不知这美男计到底起没起作用。犀角杯中盈满葡萄酒液,拓跋仓决举杯笑道:“本王敬宁安公主一杯。”谢郁棠接过舞姬递来的酒,一饮而尽。说是接受,她拒绝了对方的投怀送抱,说是拒绝,她又喝了对方斟的酒。这宁安公主果然叫人捉摸不透。谢郁棠从昨晚便未用膳,却又实在提不起胃口,几杯酒下来头便有些昏沉,索性提前退了席,回屋休息。苏戮也跟着退了席,刚出殿门,便见廊下站着一人,那人摇着折扇,似是等了他很久。“去找她?”苏戮看了拓拔秀一眼,正欲绕过,被他拽住手腕:“你同谢郁棠在一起了?”是肯定的语气。苏戮不知道谢郁棠想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因而在有外人的场合仍唤她“主人”,言行与往常并无二致。见苏戮不说话,拓拔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打算这样没名没分跟她一辈子?”席上看谢郁棠的表现,分明就没有公开的打算,把他弟弟吃干抹净,看人看得比谁都紧,自己到是来者不拒。一连串的问题竹筒倒豆子般出来:“她有没有认真同你聊过未来,她是认真的还是就玩玩?驸马是谁?有了你还会不会有别人?”苏戮抽出手腕,但也没再绕过他,静静立在廊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打下,他一半沐在阴影中,表情和语气都没什么起伏:“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拓拔秀捏了捏扇骨,语重心长:“不管你心中如何想,但若想同她长久在一起,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便要有世俗意义上对等的身份——就算她真心想让你做驸马,同崇德帝提起来总不能用你侍卫的身份吧。”拓拔秀点到即止,慕清王府那边已是人走茶凉,且不说那苏成誉已然过世,就算老东西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任何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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