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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这一整天,时雪都刻意绕着谢倚走,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反正心底就是有一股难言的情绪。明明她都这样了,谢倚却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就比如——她在房间刷题,谢倚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去厨房倒水时,他就跟在身后。她快要被谢倚烦死了。明明知道昨晚的触感只是个梦,可只要谢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就忍不住心脏狂跳。时雪想,她绝对是疯了(无奈扶额笑)转眼到了周一。时雪把书包甩到肩上,她刚拉开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谢倚也垂眸对上她眼眸,他将额前的碎发随手捋到耳后,露出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时雪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她神色不耐:“你跟着我干什么?”谢倚弯了弯眼,他指向自己肩上的书包带:“陪你一起上学啊。”?时雪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感情昨晚父亲打电话提了一嘴“让她以后多照顾小倚”,是这意思?!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人塞进自己学校,这便宜爹是闲她日子过太清净了是吗?!“随你。”时雪翻了个白眼,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谢倚也不恼,他快步跟上去,紧紧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高二的教学楼在操场那头,而高叁的教学楼在这头,两楼之间隔着一整排梧桐树。谢倚背着书包,脚步轻快跟着时雪往高叁教学楼走。时雪忍无可忍,她猛地顿住脚,回头瞪向他:“你跟着我往这边走干什么?你教学楼在那边!”说着她还指了指另一头的高二教学楼。谢倚弯了弯眼,他语气理所当然:“我送姐姐啊。”时雪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不用你送,赶紧回你自己教学楼去。”“不要。”谢倚真的是狗皮膏药,他被推开半步又立刻贴上来,牢牢跟在时雪身后。时雪被谢倚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最后彻底懒得管了,利落转身就往高叁教学楼走。本来就临近早自习时间,梧桐树下的人潮比平时更密,学生们抱着课本往各自的教学楼赶,可他们的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时雪和谢倚身上。刚才时雪推谢倚那一下就已经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现在谢倚被推开半步又立刻贴上来,那死皮赖脸的模样,反倒让围观群众吃瓜的心更浓了。“我靠,年下弟弟就是好啊…”“年下恋真的很好磕啊!姐姐冷脸,弟弟死缠烂打,我狂吃!”“恶。你们在磕cp的同时,就我一个人在乎正主许知烬吗?”“没事的!这种撬墙角、小叁上位的我最喜欢了!!!健康的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爱实在精彩!”人群里倏地炸出一声,虽说声音不算特别大,但足够清晰,还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的小声议论都压了下去。时雪脚步猛地顿住,她差点崴到脚,而谢倚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时雪深吸一口气,身侧的指尖攥得发白,她猛地转过身,指着谢倚的鼻尖,声音冷冷:“看什么看?这是我弟,再瞎传把你们嘴缝上。”谢倚又挂上了他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他眼尾向上弯起。他转过头,看向刚才喊得最响的女生,声音温和:“姐姐,我没有撬墙角,也不是小叁哦。”谢倚笑起来的时候,他额前的银发被风吹起一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看起来干净又无害。那女生被骂了也不怕,她反而眼睛更亮了,疯狂点头,向谢倚抛去一个眼神:“我懂我懂!我都懂!”“哇,这么热闹啊?”陆骁的声音从人群外插进来,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意味。他慢悠悠挤开人群走过来,另一只手“啪”地一下拍在时雪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温阮则跟在他身后半步,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时雪被他拍得一僵,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她没好气把他手一把拍开:“你瞎凑什么热闹?”陆骁挑了挑眉,他目光在时雪和谢倚之间转了一圈,随后故意拖长语调:“我这不刚过来,就听见有人说什么撬墙角、小叁上位,我还好奇谁这么有魅力呢,结果一看…”“原来是我们时姐啊!哈哈哈!”陆骁这个笑点低的人,他自己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还故意往温阮那边靠了靠,像是要找个支撑点。周围的人群被传染,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哄笑声此起彼伏。陆晓见状,他故意捏着嗓子,用一种夸张的哭腔喊:“那我们正主许知烬怎么办啊?嘤嘤嘤,我的cp要be了吗?”他一边说,还一边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却偷偷瞟向时雪,看她脸黑得像锅底,笑得更欢了。温阮就站在一旁,她悄悄勾住陆骁的小拇指,指尖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余光瞥向陆骁瞬间僵住的身子,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层。陆骁那夸张的哭腔戛然而止,他耳根微微泛红,刚才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瞬间收起,连眼神都软了下来,没再继续起哄。周围的哄笑声还没停,时雪看着眼前这两人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模样,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来,简直比刚才被人传姐弟恋、撬墙角时还要气。她被人调侃,这两人倒在这儿你侬我侬?!时雪深吸一口气,她眼神冷得像冰。时雪没再看那两人一眼,也没管还跟在身后的谢倚,她猛地转身,脚步又快又急,几乎是小跑着往高叁教学楼冲。谢倚愣了一下,他立刻快步跟上去,语气小心翼翼:“姐姐,等等我…”时雪没理他,她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直到到了教室门口,谢倚才停下脚步,他看着时雪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姐姐再见”,才转身下楼。时雪径直走进教室,她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她把书包放好,目光下意识扫过旁边的位置——那里是空的。许知烬的座位空着。时雪愣了一瞬,她指尖在桌沿轻轻顿了一下。许知烬向来是班里来得最早的人,每天早自习前半小时,他就已经坐在那里刷题了,今天怎么会没来?时雪皱了皱眉,大概是有事吧,她想,反正跟她也没关系。可直到早自习结束,第一节课、第二节课…整整一上午,许知烬的座位都空着。下午也是,他依旧没有出现。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时雪好几次往旁边看,每次都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她心底渐渐涌上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放学的时候,谢倚就等在楼下,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去,“姐姐,我们回家吧。”时雪淡淡“嗯”了一声,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两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倚刻意放慢脚步,他紧紧跟在她身侧,还时不时偷偷瞟她一眼。时雪却始终没看他,她只是直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往前走。夕阳下,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迭在一起,可她连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的人。直到走到巷口,时雪才猛地抬起头。她侧过头,语气平静:“你先回去,我有事。”谢倚眉头立刻皱起,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手腕:“姐姐,我跟你一起去。”“不用。”时雪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冷了几分,“我处理点私事。”“私事?”谢倚眼神暗了暗,却还是不肯放弃,“什么私事不能让我跟着?我可以帮你——”“我说了,不用。”时雪打断他,她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你走,别烦我。”谢倚嘴唇动了动,他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还是没再坚持。他站在原地,看着时雪转身走进老巷的背影,眸子黝黑,随后才转身离开。时雪加快脚步,她走到老巷尽头,看着面前破烂的木门,抬手敲了敲。这里便是许知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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