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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觑,直到厉三刀突然发出一声吼:“都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众人这才醒过神,顿时炸了锅,喊叫着四散奔逃。
秦拓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算被人撞了个趔趄,也只看着远方那横贯整个视野,潮水般涌来的铁骑大军。
云眠这时也终于被吵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便看见身旁尽是人在奔跑。
旁边冲过去一名汉子,肩扛行李,放在行李最上方的铁锅突然咣当坠地。汉子追前两步捡起铁锅,一把扣在头上,再顶着锅子继续往前跑。
云眠揉着眼睛,看得嘿嘿笑了两声,伸出手去扯秦拓,想让他也看。
“娘子——呀!”
秦拓在这时突然朝前冲出,云眠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吓得双手抓住背篼沿,又赶紧前扑,抱住了秦拓的脖子。
秦拓逆着人流,冲向了城门口,同时嘴里大喝:“跑不掉的,别乱跑,进城,快冲进城!”
厉三刀原本也在朝离城方向跑,闻言立即明白了秦拓的意思。这片荒野无遮无拦,跑不远便会遇上压来的大军,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城。
“都进城,快,进城!”他立即也跟着高喝。
溃逃的人群便调转方向,齐齐冲向城门,冲在最前面的便是身负背篼和黑刀的少年。
秦拓一边发足飞奔,一边频频去看压来的大军,还有那正在缓缓关闭的城门。
沉重的城门已经半阖,只待那队军士入城后便会彻底关闭。那群被挡在城门外的难民已被放开,却惶惶地站在城门口,只哀求着让他们进城。
“傻吗?还站着!冲!只管冲!”秦拓脚下飞奔,嘴里冲他们嘶声大吼。
云眠坐在背篼里,左右挥动双臂,身体跟着左摆右倒,朝着他们尖声大叫:“傻吗?是不是傻?憨包冲呀!”
城门口的那群人听见喊声,又见到秦拓一群人正在奔来,顿时如梦初醒,生生撞开拦阻的士兵,你推我挤地涌入了城内。
秦拓一口气冲到城门前,孔揩大军已经压到了百余丈外,那一小队卢城军士也已策马奔至。
马上人径直驱马往里奔,秦拓正要进门,却见跑在最前的一匹高头大马,扬起蹄对着自己踏下。
“娘子!”云眠立即支起脑袋,要用角去顶。
情急之下,秦拓猛地挥拳,一记重击砸向马首。
那战马被打得偏过头,发出一声嘶鸣,踉跄几步才稳住。而马上军士却已收势不及,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坠地。
那军士在地上翻了个身,飞快爬了起来。因为事情紧急,他只深深地看了秦拓一眼,便跟着人群冲向城门。
他就跑在两人身侧,云眠惊魂甫定,继而大怒,也顾不得其他,只半个身子探出背篼,拳头朝那军士身上连连招呼:“你怎么骑马的?啊?你怎么骑马的?你的马差点踩到我娘子!踩坏了你赔吗?熊丫儿!憨包!土包子!”
这军士身形高大魁梧,长着一脸络腮胡,他也没和这小儿计较,便在云眠的骂骂咧咧中连挨了好几下。直到冲入城中,和两人拉开了距离,云眠这才悻悻作罢,却还朝着他的背影伸出手指,警告地点了点。
“憨包!”
所有人都冲入了城,门旁的两列守军立即合力推门。
大门合拢的瞬间,一蓬箭雨便呼啸而至,刺入大门前的地面,箭羽簌簌抖动。
众人涌入城门后,恐怕会被官兵捉拿,也不敢停,只四散奔逃,钻入那些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拓背着云眠,也钻入最近的一条窄巷。他在里面左拐右行,跃过翻倒的竹筐,低身避过横悬的晾衣杆,直到跑出半座城,彻底抛开将那些嘈杂人声,这才在一处墙角停步,靠向墙壁。
“嗷!”身后的云眠发出一声叫。
秦拓往前欠了下身,被挤瘪的背篼复原。他双手撑着膝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娘子,你累了吗?”云眠担心地看着他。
“累。”秦拓侧过头,似笑非笑地问,“换你来背我跑?”
“好哦,那我背你。”
云眠就要翻下背篼,秦拓阻止:“免了,你好好坐着就行,我们也不用再跑了。”
云眠便挥着拳头给秦拓捶肩,见他额角有汗,忙伸手去自己兜里掏,却没有摸着帕子,便扯过袖子,看看他,又犹豫地松手,转而拿起秦拓垂在肩上的束发布带,替他去擦额上的汗。
“跑得这一头汗,让夫君多心疼。”他嘴里嘀咕着。
秦拓略作休息,便背着云眠从巷子另一头出去,走入了一条长街。
这里已经远离城门,却依旧能听见城楼处传来沉闷的击鼓声,一声声催得人心头发紧。
长街上已乱作一团,行人神色仓皇,两旁铺子纷纷关门。妇人抱起在街心玩耍的幼子,慌慌张张地回屋,砰一声关紧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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