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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有人来了,对方的身形这才微微动了动,抬头望了过来。
王珩策气息一滞,随后像是被火星灼伤了一般,仓促地避开了视线。
叶乱却没管那么多,直接夺步上前,唤喊:“李鹤衣!”
李鹤衣被蒙着眼,已经不知道在暗室待了多久,整个人都有些木楞。听见这一声后,他反应了许久,才迟缓道:“…叶乱?”
“你,你……”
叶乱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简直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来之前,叶乱也想过李鹤衣会是什么样子。按段从澜那阴毒的做派,必定是将人折磨得灰头土脸,可怜兮兮。那他便好好地嘲笑一番,再将人捞出来,如此才算痛快。
可眼下看着李鹤衣这副模样,叶乱却半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一叠声咒骂了好几句,将段从澜祖宗十八代轮番问候了个遍,才咬牙说:“等着,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说完他劈手去断那些锁链,李鹤衣却退回了角落,沙哑道:“没用,段从澜设了禁制,只要我一从这里出去,他就能感知到。还有妖丹,生缘线……我不可能跑得掉,你们走吧。”
“能不能少说点丧气话?”叶乱硬是徒手将那腕口粗的锁链一根根地劈断了,“我跑这么大老远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赶紧走,不然等那姓段的回来,我们都得完。你们仨也别杵那儿傻站着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呆呆的阿珠和阿水回过神,连忙应声照做。
李鹤衣:“…三个?还有谁?”
几道剑影闪过,鎏金镇仙铃“叮!”一声齐齐炸碎,云罗虹索随之崩断。蒙着李鹤衣眼睛的素绢也终于被解开,他尚未适应久违的模糊光线,便感觉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厚重的衣袍。
李鹤衣辨认了片刻,愣道:“王缜?”
“……是我。”王珩策侧过头,没有看他,低声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操千曲和萧瑟暂时拖住了那玄鲛,我们最好抓紧时间。”
段从澜大概是没想到有人竟敢直接潜入鲛人乡,设下的禁制和阵法大都是桎梏李鹤衣的,在内部难以挣脱,但从外部破解起来就容易许多。四人合力折腾了一阵,终于将李鹤衣救了出来,带着人一路出了地下回廊。
“传音用不了,接下来从哪儿回去?”叶乱问。
“原路返回,海姬留的水镜还在那片藻林附近,或许还能用。”王珩策思忖沉吟,“只是没有她协助,传送恐怕会有差池。落在琅玕岛或者汴中倒还好,但若是落在玄阙,如今魔域内情况不明……”
李鹤衣仍没缓过劲来,人被阿珠阿水拉着走,魂却好似还受困暗室中,神志始终有些滞缓。
听两人谈论了许久,才疑问:“玄阙,怎么了。”
王珩策和叶乱双双一静。
叶乱看着他,犹疑了下,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实话实说了:“回玄阙后,我在魔域外捡到了一把剑——是你师父从前入道所用的无为剑。”
李鹤衣的双眼原本空茫浑沌,听见这话后,渐而恢复了几分清明。
追问脱口而出:“在哪儿?还有其他发现吗?”
他死死抓住叶乱的袖子,声音抖颤得厉害,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好似生怕扑了空。
王珩策劝慰:“无为剑在我这里,玄阙那边已有几位长老去查看情况了,出去后大概就能有结果……”
然而李鹤衣一离开暗室,整个鲛人乡的鲛人便接到了段从澜的指令,几人刚出水府,迎面就撞上了前来擒人的红鲛。
“果然混进了脏东西。”红鲛满脸戾气,“他活捉,其余一个不准留!”
叶乱呵笑:“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毕,几十只浑黑的鬼怪应召飞出,嘶吼着朝鲛人们撕扑而去!
有叶乱打掩护,王珩策挥剑劈翻几只袭来的黑鲛,拉上李鹤衣三人便跑。从水府到藻林有很长一段距离,期间各种海怪水兽蜂拥而上,一时间,剑影、魔气与血光混战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
至此,潜入终究是变成了明晃晃的硬闯。一行人几乎是一路杀出了重围,逃出龙骨窟时,身后还吊着一大堆穷追不舍的鲛人。
王珩策迅速探视了一圈藻林,感应到水镜位置,道:“在这边。”
七弯八拐甩开追兵,叶乱频频招魂驱鬼,魔气都快耗干了,才见远处隐隐绰绰有了一点水镜的影子。但几人还没来得及有喜色,藻林另一边却又出现了十余只鲛人,领头的正是青鲛。
后方红鲛也追了上来,见状提醒:“他们要跑,快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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