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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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esp;&esp;舒苓乐了,说:“但凡你有个度,还怕我来管你?尊重你都来不及呢!对了,你昨天不是说带我去木渎尝试一下鲃肺汤吗?怎么今天说是带我去会友?变化这么快,倒叫我措手不及。”

&esp;&esp;秦维翰往后一仰让自己坐的舒服些,说道:“这你都不懂了吧,若只跟娘说是带你去木渎吃鲃肺汤,她能让带你?所以才随便扯了个谎说是带你去参加聚会的。若不然,她肯定要说家里什么没有?为个吃的,就馋成那样,巴巴的跑那么远的路,还要带上媳妇,不怕别人笑话,真是不惜福。到最后,就算去成了,也白的落她一顿说,影响了心情不划算,还不如编个谎就过去了。”

&esp;&esp;舒苓恍然大悟,抿嘴一笑说:“原来如此,你真是可以了,为了达到你的目的,连谎话都搬了出来,娘若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伤心呢!亏你说什么娘都信任你,我明白了,以后你给我说什么,我是要在心里打折扣的。”

&esp;&esp;秦维翰一听正起身体,食指放在唇边“嘘”一声说:“千万别叫娘知道,白叫她生气,以后也很难带你出来了。再者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哦!本来是怕你在家里天天窝着烦闷,所以带你出来开开心,现在倒好,反搞的你对我生分了,还猜疑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esp;&esp;舒苓“噗嗤”一笑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和你开玩笑呢,看把你急的,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说着拿出帕子给他把额头上冒出的几点汗珠擦掉了。

&esp;&esp;秦维翰也笑了,说:“那是热的,为这点事,我还不至于急成这样。现在虽入了秋,也是秋老虎,还是有点小热。”

&esp;&esp;舒苓故意正色说道:“就算是为我急出了汗,那又怎么样?何不承认了让我高兴高兴?还赶紧推脱掉了。”

&esp;&esp;秦维翰也故意说:“那怎么成?你又要说我说谎了,和我生分。”

&esp;&esp;……

&esp;&esp;两人互相打着趣儿,不知不觉马车行了好多里。今天车厢里就两个人,车轻马快,又是大路,比不得上回舒苓走的那乡间小路,只听得马蹄声碎,很快响屐镇便被远远抛在后面,前面的景色开始陌生,舒苓不再和秦维翰斗嘴,好奇的掀开车窗上面一直跳动的帘子,眺望外面飞速后移的景色。虽说车上也是坐着,却与家中呆坐的感觉不同,一种未知的新鲜感在心中弥漫,似乎鲃肺汤的诱惑不过是个代名词,那种车马颠簸的颤动,引发了舒苓埋藏在深处的生命力,犹如埋藏在黑暗土地中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顶开头顶上的土块儿碎石,探出脑袋看到第一缕阳光的心悸,这才是我的世界!

&esp;&esp;舒苓看着外面跳动的风景,突然怀念起在戏班的生活,如果没有嫁入秦家,我现在也该和师父师娘师兄舒蔓他们辗转于各地登台演出吧?在众人瞩目中,演绎着旧故事里的悲欢离合;下了台,却每天面对的世界都是新的。人真是奇怪,当师父师娘决定出去巡演的时候,好害怕居无定所、饱一顿饥一顿的漂泊生活,好怕天天遇到各个阶层三教九流的人物和他们周旋,怕被人欺压,怕承人脸色,所以听到秦家来求亲,躲避和齐庭辉分手造成的伤害只是一方面,铁了心的要嫁人秦家来保证自己生活简单安稳是另一方面,为的是躲避生活重压下的未知恐惧。

&esp;&esp;如今真的嫁入秦家,实现了生活简单安稳,也从对齐庭辉的感情中走了出来,又觉得深宅大院中,各种约束及拘谨,深深压抑着自然天性,纵然有热情万丈,也只能在承奉长辈中度过,在周围的白眼恶言中忍耐,在一针一线中消耗。

&esp;&esp;也许人生本自没有完美,每一种选择,在接受其带来利益的同时,也要承担起背后的重压。抱怨、后悔,都是看不透想不通,以为像个婴儿那样,所有压力由父母来扛,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只需要哭一哭、闹一闹,什么都能得到,认为那就是世界的真相的全部。

&esp;&esp;可是美梦总是短暂,人终究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对生活的认知越肤浅,就越容易被突如其来的现实惊醒。原来人生的过程就是建立起一个又一个的认知,用新的认知打破过去的经验与成见,再建立起新的认知。不管这个过程长还是短,高还是低,贫穷还是富有,起伏还是平稳……最后拼的,都是这个人在经历过的事物中领悟到的,能不能把这个带到他想去的方向。

&esp;&esp;站在一个新的角度去看过去的自我,方知那时格局这般小。那么未来的我看今天我的格局,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舒苓看着窗外天空的浩瀚,终见自我的渺小,在命运的大手笔中,怎能不谦卑?

&esp;&esp;

&esp;&esp;“你在想什么呢?”秦维翰的声音打断了舒苓的思绪,回头看着他,他正好奇的看着她,笑了:“你怎么观察起我的表情了?平时都不带多看我一眼的。”

&esp;&esp;“我怎么平时都不带多看你一眼了?”秦维翰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她问道。

&esp;&esp;舒苓妩媚一笑说:“人家给你开个玩笑呢!怎么就这么认真了?”

&esp;&esp;说的秦维翰有些不好意思了,摸摸头说:“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的,觉得挺有趣,你一不说话,不适应了。”

&esp;&esp;舒苓看看窗外,有些神思有些放空,柔柔的说:“我在羡慕你们男人,可以在外面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身为女人,有那么多的限制,很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活的有点压抑。”

&esp;&esp;秦维翰劝道:“男人也有男人的烦恼啊!其实以前不愿意在家里呆,老喜欢出去和朋友混,就是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现在被爹逼着去立业,天天算这个谋那个,很头疼的。以前走到哪里都是一帮人围着小心伺候,现在跟着爹和别人谈生意,不说话吧要被教训;一说话吧,一会儿觉得我说错了,一会儿觉得我话说多了,被他天天训的提心吊胆的。你在家不是挺好的吗?我看奶奶和娘都挺喜欢你的,大嫂也不错,就是二嫂有时候说些话听着是有点烦,离她远一点多和其他人呆在一起不就是了嘛。”

&esp;&esp;舒苓摇摇头说:“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觉得,女人要是也能和男人一样有做事的机会就好了。”

&esp;&esp;“有啊!”秦维翰说:“现在那些大城市,尤其是上海,很多女人出来做事的。只是那都是男人不成器,养不了家的。你是秦家少奶奶,哪儿需要受那个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了。”

&esp;&esp;舒苓幽幽的说:“可是,我总觉得人活着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一辈子好没意思。”

&esp;&esp;秦维翰用手指对着舒苓敲了敲,说:“我知道了,你跟我有一段时间一样,无聊了,想找乐子开开心。这有何难?我今天不就是带你去吗?别烦了,出来了就好好开心开心。你可知道,我们今天要去的木渎,是个什么来历?”

&esp;&esp;舒苓一笑说:“这个我知道,是吴王夫差为西施在灵岩山顶建造馆娃宫,又在紫石山增筑姑苏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由于工程浩大,越国进贡的木材也泛江过海,从水路源源运到灵岩山下,源源而来的木材堵塞了山下的河流港渎,‘木塞于渎’,木渎之名便由此而来。”

&esp;&esp;秦维翰揽过舒苓的肩膀指着前方说:“今天我们就像夫差和西施一样去那个地方踩他们踩过的脚印。”

&esp;&esp;舒苓戳了他一下说:“比喻也不比喻个好的,拿亡国之君来比。木渎街上走过的人多了去了,做个平民百姓才好,简单的幸福。”说着又拈起窗帘偷看外面。又问道:“这回去木渎,不会真为了就吃一碗鲃肺汤吧?”

&esp;&esp;秦维翰说道:“这有什么?我们那帮兄弟,经常为了突然想吃什么,坐了马车又坐火车,跑老远找东西吃。又一次想吃牛排,临时起意也没给家里说跑到上海去了,那时候还没装电话,回来都快第三天了,被爹一顿骂的,真是狗血喷头啊!”

&esp;&esp;舒苓回头看着他“噗嗤”一笑说:“为了你这张嘴,你也真够可以的,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不想想家里担心成啥样,怨不得爹骂你。对了,听说木渎有很多出名的地方,乾隆皇帝还在那里看过戏的,叫什么虹饮山房的,后面有个小隐园,沈寿先生在那里生活过的,今天能不能去看看?”

&esp;&esp;秦维翰不在乎的说:“家里那么大的园子你看不够啊?非去看那个?都差不多的。再说到那儿都快下午了,吃过饭往回赶,到家也都天黑了,哪儿有时间逛啊?况且去了还要叨扰人家主人半天,和别人又不熟,若主人好客还罢了,若清高一点,给给冷脸子,多没意思。”舒苓听了,也只得作罢。

&esp;&esp;马车摇晃,秦维翰露出了疲态,打了一个哈欠,说:“今天早上起早了,这会儿好困。”

&esp;&esp;舒苓回头看看他,手上撩起的窗帘仍未放下,说:“那你睡一会儿,我这会儿还好,等会儿我困了也睡,没准一觉醒来就到了。”说话间,秦维翰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舒苓看着他的睡相又是一笑,扭头过去看窗外。不一会儿,困意来袭,学着秦维翰的样子斜靠在车壁上进入了梦乡。

&esp;&esp;“到了!”舒苓猛然惊醒,迷瞪瞪的看着秦维翰,他撩起窗帘指着外面说:“你看,木渎到了。”舒苓顺着看去,已是正午,阳光直射进来,刺的眼睛一眯,恍惚见看到一座山形牌楼横在前面,中间最高的上面书着“吴越古镇木渎”六个大字,旁边还有小字,还没看清楚,马车已经驰过门牌,左边是建筑,右边香溪,上面小桥屡见,形态各异。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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