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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何斐正在地下室。闫川介绍说,他的父亲身体非常不好,每年都有几个月需要来到安静的地方疗养身体,可是这里虽然清静,医疗设施却非常少,于是闫川斥巨资在地下室打造了一个设施齐全的医疗室。
“最近家父身体状况还不错,所以就先让这位重伤的小兄弟使用了。”闫川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闫川也还是装修了一走廊的浮雕,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色彩黯淡。
推开医疗室的门,张纯良看见整个房间都摆满各类医疗仪器,此刻嘀嘀作响,盖着一床白色被子的何斐戴着呼吸机,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看见张纯良的出现,他眼神中有几分诧异。
“你没死……?”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呼吸机里传来,他似乎嫌碍事,示意何芷帮他摘掉。
“侥幸从蛇口里逃出来了。”张纯良还是那一套万能言论。
“还疼吗?”顾长流坐到了病床边,温声询问。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纯良隐约感觉他坐下去的一瞬间,何斐的被子下出现了一阵奇怪的鼓动。
何斐吃力地摇摇头:“昨天还疼得厉害,今天好、好多了……屋主给的药效果很好、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的确是比昨天精神点。”顾长流点点头,又和他寒暄了一会。
眼见他神色疲惫,呼吸也急促起来,顾长流便站起身,体贴地招呼众人,准备离开。
“张纯良……你留一下……我有话想问你。”何斐忽然出声。
顾长流顿住了,他盯着何斐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阿斐是想感谢一下救命恩人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何斐却开始自顾自发呆,他不对张纯良说话,只是喘着粗气,也固执地不肯戴上呼吸机。
“有什么事吗?”张纯良主动开口,他们上一次见面很尴尬,可以说,如果不是他脑子发抽想要攻击张纯良,完全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我们都会遭报应的。”何斐忽然用气音小声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谁也逃不过……”
张纯良一头雾水,看着他说着一些极度不祥的话,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癔症,颠三倒四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张纯良预感到,他终于将揭开这片旅途迷雾的一角。
“如果你能离开……去我在a市南郊的那幢楼,钥匙还在地板砖下。我的电脑里……放着一份视频……把它、把它交给组委……”
何斐的嗓子好像生出了痰液,不断地发出难听的“嗬嗬”声,但他坚持着把这段话说完了。
“为什么,要找我?”张纯良满脑袋地疑惑,“你的那些同伴,比我更了解这些东西。”
“不能告诉他们……”何斐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扭转过头来,他眼球里全是血丝,看上去很骇人:“不能告诉、顾长流……他,他疯掉了……绝对,绝对不要让我妹妹他们知道这件事……”
这段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昏昏沉沉地,不久便晕睡过去。
张纯良在原地思索了半刻,心中的疑惑越发深重。看着额头发汗,脸色苍白的何斐,他轻叹口气,将呼吸机重新戴在他脸上。
离开的步伐有些沉重,张纯良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等准备合上医疗室的大门,他才忽然想到——医疗室里的墙壁,平整光滑,似乎并没有那些浮雕一样的装饰。
这点很奇怪。他有一种隐约的猜想,但这个猜想实在有些太骇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大步回到了何斐的床边。
男人完全失去了知觉,躺在床上像具尸体一样僵冷,只有心电图如实地告知着张纯良,眼前的人还活着。
他看向顾长流曾经坐过的地方,迟疑片刻,掀起了何斐的被子。
被子底下空落落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双腿早已没有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森森白骨——何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不知名的东西啃掉了双腿。
张纯良悚然地注视着眼前沉睡的男人,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慢慢被吃掉。
末路狂蟒17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在何斐腿骨的下面。
张纯良看着何斐的床垫不断鼓动,知道他惊动了藏在那里怪物。他猛地放下何斐的被子,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地下室。
背后的冷汗几乎沁湿了短袖,张纯良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恐惧。
但他不敢把这样的心思表露出来,看着等待在地下室门口的众人,只能强压着内心极端的不安,和他们照常寒暄了几句,借口有点累,便匆匆上楼了。
依然是张源在领路,不知怎么地,他说起了何斐。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何芷的任性,说何斐对她的娇惯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这样毫无道德底线的骄纵和宠溺,会害死他们的。小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张源没有扭过头,张纯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低声地附和了两声。
张纯良几乎是头一次在重要的npc面前走神。
只因为他走过的每条走廊,每一处浮雕都令他那样地毛骨悚然。他似乎感觉到有无数双细小阴冷的眼睛在他经过以后,悄悄地、阴毒地注视着他。
他闭了闭眼,忽然回想起昨天晚上第一次被惊醒时,听见的窸窸窣窣的怪声,仿佛近在耳边,那细小密集的攀爬声绝对不是大蛇发出来的——而是他房间内的浮雕装饰,它们不是什么装饰,而是攀附在墙上的,不知名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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