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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的爱太迟钝,太浅薄,压根不敌她的爱。
过几天,她的病情严重了,医师抢救过後,她竟然忘了我。
怎麽可以忘记我?
临走前,她不记得我的名字,把我叫成了她的女儿,还让我好好念书。
那一天,好阴沉啊。
我的世界,我的所有,轰然倒塌了。
我生命里的唯一一个人忽然就走了。
我给她剥了好多蜜橘,摆在棺材前,当贡品。
老房子里忽然多了好多人,我也是从她的祭文中了解到她的苦。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想念书,可那时还没有这样的政策,她家中又贫困。
她的父母为了供养她阿弟读书,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
後来战乱四起,她的丈夫参军,而後不知所踪。
她一个人抚养起了三个孩子。
即便在这样的泥沼中挣扎长大,她心中却没有滋生出任何一点怨恨,更没有被那样的思想同化。
三个孩子中,她最喜欢是的女儿,孙辈中她最喜欢也是孙女。
祖母给予了她们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爱和尊重。
她在田里苦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落了一身小病,老了去采石场染上肺病,最後还要被一场大病拖走。
她太苦了,甚至没有开始幸福就走了。我不明白为何命运如此作弄。”
她的声音沉重幽怨。
清月好像看到她了,往前走一步:“你後来呢?念书去了吗?”
“我太笨了,只考到了举人,平庸了一辈子。”
清月慢慢走到阴影前:“你如今可是鬼王。”
“我不愿转世就是想找到她,我想知道命运的安排。”
“找到了吗?”
“是她,却又不是她。
人生好不公平,有人苦一辈子,就会有人幸福一辈子,下辈子却不一定换过来。”
“所以你就开始逃避现实?”清月明白了眉娘说的那句话。
眉娘的戏心术按理来说无法控制她,是她自己作茧自缚,甘愿沉沦。
“我没想奢求什麽,只是想静静陪她。
遇见眉娘以前,我已经好多年不曾做梦,更别提遇见她。
我确实没有决心出去,也许无论过多少年,我都是那个软弱的雪莹。”
“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吗?不论被否定,被欺凌,你却从不怨怼,不扭曲。
你有非凡的忍耐力,纠错力和生命力,这样的你无论做什麽都会成功的。”
“真的吗?”她的眼睛睁大了,似乎很少得到这样的肯定。
“我还想问问你,那个梦是怎麽回事?”她指向她记忆里一处闪烁的画面。
“那是刚才神谕引诱你做的梦吧?”
那梦很零碎,整体是蓝色的,闪着暗色的光。
黑夜,房子里,有两个奇怪的人。
一个人说:“只要割下人鱼的下半身,缝合进重病之人的下半身,便能刺激她的肢体和心脏搏动,延长寿命。”
密闭容器之中,充盈着一汪深邃如夜的深蓝色水体。
光线艰难地穿透容器壁,在水中折射。
一条年轻的人鱼正在其中欢快地游动。
可细看,她腰部却有缝过的痕迹。
梦中的另一个人,雪莹,正痴迷地望着那条人鱼。
很快,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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