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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鲜血顺着戟身汩汩流出。
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麽,却只是喷出一口鲜血,随後缓缓倒下。
忽的,风声骤变,一道凛冽寒光自远处疾射而来。
电光火石间,必怀信稳稳握住剑柄。
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至他的掌心,剑身剧烈震动,发出嗡嗡声响。
他定睛一看,发现剑柄上悬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他好奇地打开一看,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骇然大惊!
那是一颗头!
宓清月的头!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皮肤如纸般苍白,泛着令人心悸的青灰。
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四周,有的黏在脸颊上,□□涸的血迹结成一缕缕。
人头之下便是那本血淋淋的兽皮书。
必怀信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木盒险些滑落。
他侧目向那人看去。
地上,夏侯明霄无力地跪着,身形佝偻,眼中不见颜色。
一柱香前。
狂风在江面肆虐,掀起层层波涛,清月独自伫立在江边。
“山主,您怎麽跑这麽远?”
清月醒来之後,项英将夏侯明霄的嘱托告知了她。
但她没有去幽冥,反而站在江边远眺。
大风中,她的身影如此渺小,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项英,你知道面前这条江水叫什麽名字吗?”
江水裹挟着泥沙,滚滚向前。
她对这里有些熟悉。
项英:“这里好像是乌江。”
“不错。”
颤抖的双手缓缓举起长剑,她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与哀伤。
项英大呼:“山主,您要干什麽?”
“待我死後,你就提着我的头颅去找必怀信。
你就说,宓清月已降,但求留夏侯明霄一命。”
夏侯明霄,正因为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才要在乎你。
你才不是一个无人惦念的家夥。
“山主!”
“对不起,希望你下一次遇见负责的主人。”
狂风在江面怒号,她举着剑,刀刃裁向脖颈,寒意渗进骨髓。
那不肯过乌江的项羽,曾经的西楚霸王,宁死也不茍且偷生。
宓清月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她此刻偷生,那些为了她们的理想丶追随他们慷慨赴死的战士们,又算什麽呢?
她如何面对那些在九泉之下的英魂?又如何对得起他们以命相托的信任?
她闭上双眼,泪水夺眶而出,任由风将其吹干。
已无路可退了,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交代。
一场战争过後。
林蓁蓁不甘被俘,选择在狱中自尽。
燕霓旌傅砚战死沙场。
孙耀谢南佳受万箭穿心。
後来,必怀信强迫战俘与神谕签订契约,击败了四大神族,他构建起一个崇拜他的世界。
沧渊人真的做了主人,凤族真的站起来了。
可这看似崭新的表象下,却千疮百孔,各类问题盘根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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