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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女孩的手搭在汪畔手上的时候,汪畔就一手术刀挥了过去。对面的“人”大概没想到汪畔这么刚,说动手就动手,所以一下子就被汪畔的手术刀划破了身体。
“啊啊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小女孩的声音就像是走音了一样,瞬间拔高,然后尖声嘶叫起来,接着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成熟,一转眼的功夫,那嘶叫声先从成年女人的声音变成了成年男人的了。汪畔听着,总觉得十分的熟悉,就像是不久前才和这把声音的主人遇到过一样。
“汪畔,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死——”
被手术刀划到的小女孩霎时身体拔高起来,身体周围多了许多的黑气,那些黑气萦绕在她的身边,犹如汹涌的海浪,时不时拍打向一旁的汪畔。这些黑气的靠近,让汪畔觉得仿佛置身在一个冰冷的空间里,周身被阴气包围,那股子的冷是由内到外,由骨头往外渗透出去的。
汪畔试着挥动手术刀,那股子黑黝黝,好像带着意识的黑气突然炸起了一片声音,就像是一个人用同一把声音,在不同的时间段开口说话,叽叽喳喳,吵杂不已。汪畔被这涌长的男音刺得耳朵生疼,只能捂着耳朵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她全身被黑气包围,隐隐约约的,汪畔只看到里面似乎站了一个成年男人,只是黑气太浓烈,正好把男人的上半身遮盖了个严实,汪畔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是心里的熟悉感又激烈了几分。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被黑气笼罩的男人,尤其是这男人的衣服更是让人熟悉……
黑气突然一下子都收拢到了男人的身上,男人就这么顶着团团绕绕的黑气如同离弦的箭倏地冲下了汪畔,在就要接近汪畔的时候,黑气突然形成了一个大手,一下子就拍向了汪畔的脑袋。
汪畔堪堪躲过,在地上打了个转,然后迅速又果决地朝寺庙的院子跑了出去。在汪畔跑到门口的那一刻,那只黑色的大手又拍了上来,这次汪畔被他拍了个正着,不用自己跑,直接就被拍飞出了院子,整个摔在了院子里。
“噗……”
汪畔感觉身体内的器官被这一拍都给移了位,嘴里一阵咸腥,一抹手,手上竟然还沾了一些血,看来黑气这一拍直接给她拍出了内伤。
“咳咳——”汪畔咳嗽了两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就地滚向了大槐树那边。又躲过了一次攻击,这下,被黑气包围的人不动了,汪畔也不动了,双方互相警示着。
“去死啊——快点去死——”
沙哑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黑气打算拍向自己的时候,汪畔直接与它错开,飞身扑到了对面的人身上。一把手术刀被汪畔高高地举起,虽然看不到黑影的人的模样,但是汪畔还是准确无误地把手术刀插在了对方的心脏上。
这么一刺,黑气骤然往外奔去,就像是开了闸门后完全控制不住的洪水,排山倒海。汪畔也是这时候,终于看清了被黑气笼罩着的男人的五官。汪畔眼睛瞪得很大,不禁出声道,“薛琳琳?”
薛琳琳不是被巧巧一斧头砍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很快,汪畔就发现,这不是薛琳琳!或者说,这不是她第一次认识,真正的薛琳琳。那些黑气就像是男人的力量,当黑气在空气中蒸发得差不多的时候,男人的身体也跟着变得透明了起来,随着黑气完全消失殆尽,“薛琳琳”那张脸似乎也支撑不了了,忽然像是变魔术般有两张脸闪烁般出现在了男人的脸上,接着后一张属于某个男人的脸占据了薛琳琳的脸,完全与“薛琳琳”的身体贴合。
当看到这张忽然出现的男人脸,汪畔再次诧异了起来。
她完全没想到,跟着自己来第三关,甚至不惜假扮成薛琳琳都要杀死自己的人竟然会是第二关的主NPC王忠!
“王忠你——”
汪畔拎着对方的衣领,正想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时,底下压着的人却是如火速退去的浪潮,在汪畔身.下消失不见了。汪畔知道他不是逃走了,这回是真“死”了。土地上还有一个人躺在上面的深刻痕迹,但是人却是不见了,连黑气都没有了。
汪畔骂了一声,看着摔在地上的手术刀,她只好把刀重新握回了手上。
这下汪畔终于明白为什么铜镜照不出薛琳琳的肉身,反而是照出了一团的黑气。王忠他是由那团黑气假扮而成的,根本就没有肉身,或者他的真身就是这个,所以铜镜并没有说谎,照出来的物象当然是最真实的那些。
只是汪畔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忠要杀自己。自己在第二关的时候做过什么这么拉仇恨?还是说,他不止杀了自己,还杀了别人?例如楚霸王、刘大伟、薛琳琳?虽然有疑惑,可是汪畔现在还回不到现实世界,也不能尽快去探查一下刘大伟等人的现状,当然也无法知道第二关生存者们现在究竟是生还是死。
楚霸王不用想,自己都死不了,他的命应该还揣得很好,根本不担心会丢。
王忠要杀自己这件事只能等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再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汪畔把目光落到了身后的大槐树上。她只是一天没来,这大槐树上面的红色布团好像又变多了许多,沉甸甸的,看着好似随时有压垮大槐树枝桠的可能,并且大槐树那附近好像变得更阴暗了,明明太阳就挂在头顶散发着暖暖的日光,可不知怎地,汪畔只觉大槐树那边阴冷得很。
抛开大槐树不说,越看这些布团,汪畔就越觉得这些布团奇怪,圆圆的形状,还有那大小,和她在后院子挖到的头颅相比较,根本相差不到哪里去。再想想村里那些“人”,汪畔觉得把头颅裹在布团里挂到树上的做法,这些人做起来完全不离奇。
之前是觉得爬树危险,而现在却是管不了这么多了。
汪畔拍了拍手,本来想脱鞋再上去稳妥一些,但是转念一想也许在爬树的过程中会有村民冲出来,这个可能率还不低,有鞋总比没鞋跑得快些,这么瞎琢磨了一会后,她还是选择了保持原样,就这么地爬到了大槐树的最顶端。
越到槐树的顶端,汪畔就觉得周身的阴气越重。这种阴气重的感觉还是刚才被王忠身上黑气裹挟到时她才感受过。虽然知道大槐树性属阴,但是这越来越瘆人阴冷的感觉却让汪畔觉得哪里浑身不得劲。
这么厉害的“阴气”,汪畔也就在火葬场还有墓地才见过。
汪畔越接近布团最多的地方,眼睛就刺热疼的厉害,仿佛有一团火正在灼烧着她的眼肉。
“唔……”
为什么会这么疼?
汪畔捂着自己的右眼,坚持着又往面前的布团挪了挪,她的手与最近的布团还是差了点距离,汪畔没办法,只好手握着手术刀往布团吊在树上的一节布条切去。手术刀遇到布条就像遇到王忠和巧巧还有客栈那个小姑娘这些妖怪,力量惊人。刀面一切布块,竟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只是轻轻一划,布团就咯噔一声,掉在了地上,顺带在泥土地里滚了一圈。
见布团被切了一个下去后,汪畔也终于受不住眼睛的刺痛,赶紧从大槐树上爬了下来跳到了地上。一离开大槐树的树端,汪畔的右眼刺热感倏地就凉了下来,虽然痛感还未全部消失,却是比刚才要好受了许多。
汪畔莫名地盯着大槐树看了许久,总觉得自己的眼睛会突然犯疼,和面前这棵大槐树脱不了关系。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趁着还没人过来,汪畔赶紧把布团给拖到了自己的面前,用手术刀把裹在“圆球”上的布给全部切成了段,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当外面的布块全部被撤掉后,汪畔也终于看清了内里被裹着东西是什么。
还真给汪畔猜对了……里面真的是人的头颅。
头颅外壳已经泛了青,也不知道被裹在树上吊了多久。汪畔站起身,回头重新又望向了身后的大槐树,此时一看,莫名觉得那大槐树就像是吃人的怪物,它上面吊下来的布团则是一个又一个正在惨烈嘶叫的人,一个个人头浮于眼前,怨鬼呼号,凄厉幽怨。
“疼……”
汪畔只觉右眼一痛,刚才看到的画面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镜面,突然在眼前支离破碎,面前的大槐树还是原来的大槐树,那些红色的布团也还是原来的布团。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汪畔刚才看到的一个个被吊在树上的人头似乎也是完全不存在的。
似梦似真,汪畔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东西是真还是假,是现实本来就存在,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不等汪畔精神继续游离,她的右眼又是一阵刺痛感袭来,然后很快就归于了平静,眼睛除了干涩之外,却是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感。
自己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汪畔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定大槐树的布团就是人的头颅后,汪畔心里的一切困惑都清晰了许多。村民似乎在杀人后,会把被杀的人的完整皮囊剥除,把皮留给了自己当“衣服”,之后器官的处理则示兴趣爱好而定,譬如像客栈老板娘的喜好,随手把人体器官扔在密室。至于多余的骨头,他们会丢弃在排水口里,排水口应该就是储存他们废弃物的“垃圾场”,至于头颅则被丢在了这间破旧的寺庙。
原本头颅是先被扔在寺庙的后院,汪畔大胆做猜测,之所以把头颅分在了两个地方,主要是因为土地面积有限的原因。后院的地方始终有限,排水口里那数量庞大的尸骨也许只是冰山一角,相对的头颅数量也非常的可观。这么多的头颅要藏在后院,总有一天会把后院的地方占完。
所以村民才会在前院种植一颗大槐树,为的就是把多出来的头颅给绑到大槐树上。或许不久,在这棵大槐树承受力渐弱时,左边的空地上也会被栽种出第二棵树。甚至,这个前院的空地也许还会被栽种上一排又一排的大槐树,不过当汪畔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鸡皮疙瘩竟然都起来了。
一整排的大槐树,按得有多少个布团,又得死多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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