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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的山是有坡度的,下面宽上面窄。
可远处的这座秃头山,二三百米高,是个直上直下的大石柱子,山顶远看圆滚滚,光秃秃,就像一个油光锃亮的大光头,难怪会被叫做秃头山。
孙延召大感不妙,皱起了眉,接过地图又比照了一番,还真是这座山!这么看来,确实易守难攻,再看眼前的地势,只要出了老林子,就是一小片开阔平原。平原上的一切都被秃头山上的辽人收入眼底,别说几万大军,只怕上千人都不好通过。
他说道:“这山想上去,怕是不容易,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王鹏心中早就把鲁文山的十八代祖宗都臭骂了一顿,想了想才道:“白天不好过去,等晚上天黑咱俩再摸过去。”
孙延召也同意,两人没生火,分了分干粮,坐在石头上等着太阳下山。
就待西边的山间只有一丝红晕时,两人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白色披风和特殊靴子。这种靴子,只鞋跟就有二三指高,踩上去就跟小高跷似的。靴底的纹路大多是以熊、老虎、野猪和鹿的掌印为底,这样走在雪地上就不会留下人的足迹。这也算是夜枭冬天雪地侦查的标配。
随着最后一抹晚霞融入山间,两人一前一后就像是鹿的四条腿。他们才刚出了林子,远处的秃头山山顶隐约有着点点亮光。
孙延召指着山顶道:“二哥快看。”
“还真是,”王鹏一脸忧愁,“这该如何是好,上山难啊。”
其实孙延召也有些气馁。可来都来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种石头山易守难攻,他们人数又处于劣势,正面强攻绝不可取。
借着夜色,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平原,直奔秃头山而去。大概有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摸到山脚下,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静等东方拂晓之时再好好观察一下四周的地形。
冬夜难熬。他俩又不敢生火。四周既没有树木枯叶,又没有厚厚的积雪,最后只得找个背风处,像个蝉蛹般蜷缩着身子保暖。半夜远处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声让他们睡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两人红着眼睛,冻得哆哆嗦嗦,起身活动身子。抬头观望,此处群山环绕,雾气蒙蒙。两人在山谷之中绕着秃头山山脚步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起点。
“看到上山的路了吗?”王鹏悄声问道。两人一前一后模仿鹿,王鹏在后面多要盯着脚下,山上的事反而没怎么看。
“西侧有条小道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好像可以上去。”但孙延召脸色铁青,一脸阴霾,接着道,“就是路太窄了,只有一步宽,边上就是悬崖,咱们十来个人,对方只需两三人手持长枪,弓弩就能堵死咱们。”
王鹏闻言也有些急躁,骂道:“好他个鲁文山,俺找他去。”
“找他又有什么用,当时你情我愿,都是说好了的。”
“不然就算了吧,总比送了命的好。”此时的王鹏也有些后悔,就如同个瘪了的皮球,一张口就是泄气的话。
孙延召停下脚步,正回想方才的一路所见。就在这时,王鹏声音低沉而又急促,食指竖在嘴前,说道:“嘘,快趴下,有人来了。”
两人赶忙卧倒,铺上白斗篷盖住身子。抬眼见不远处一人手持弓箭,正蹑手蹑脚的随着雪地上的蹄印前行。还好他们二人卧倒的位置在一小坡后,阻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孙延召赶忙拽了一把王鹏,急声道:“咱们快走,他跟着蹄印来的。”
他赶紧四处张望,正巧不远处有一条两步宽冻得结实的小河,这小河许是山上的泉水或者天气暖时化的雪水形成的,如今已冻成了冰面,走在上面并没有脚印。
“咱们往那边走,跟好了,”他一拽王鹏,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踩上冰面后,又向小河的上游跑了几步,藏到岸边一人高的岩石后。
猎人跟着蹄印来到小河边,左右张望了一阵,用契丹语咒骂道:“艹,跑哪里去了。”
这猎人踏过小河,蹲下身子在河的另一侧仔细查探,最近时,离孙延召不过两三步远。
此时王鹏紧握腰刀的刀柄,只要猎人再近一步就痛下杀手。孙延召赶忙把手轻搭在王鹏的小臂上。
他摇摇头,示意不可为。此行任务是侦查而非杀人,除非到了万不得已,不然绝不能痛下杀手,如若打草惊了蛇,让辽人有了防备,日后恐再难有机会攻下秃头山。
契丹猎人找不到鹿的踪迹,也有些着急,双手放在嘴上发出了“呜呜”的声响。其实这是在模仿雌鹿的叫声。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来了一名契丹人,这人扛着朴刀追了上来,喊道:“剌特,鬼叫什么。鹿呢?”
剌特不悦,回身喝到:“飞了!”
来人脸阴了下来,“飞了?难道鹿还长了翅膀。”
“说不定呢。不然哪里去了。”
来人冷哼一声,也来到河边查探,发现确无鹿的蹄印,也感到有些奇怪。难道鹿真的飞了不成?
孙延召躲在岩石后,暗自
;庆幸拦住了王鹏,不然杀了一个后面还有一个,非出大事不可。
剌特左右看不到蹄印,发狠喝到:“搜,找不到鹿,谁都别回去。”
孙延召闻言也有些紧张,他俩所在的岩石可经不住细搜,到时非露馅不可。他冲王鹏打了个眼色,就要先下手为强,击杀这两契丹人。
就在将要动手之际,河下游的枯木后,突然露出一个鹿头来。剌特眼疾手快,张弓搭箭,只听得嗖的一声,利箭飞出。箭矢在鹿屁股上开了一个血花。
鹿吃痛,疯狂向林子里奔跑。
剌特喝到:“扎到屁股了,追!”两人向鹿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孙延召、王鹏见人走远了,这才长吁了口气。此时天已大亮,再待下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他俩赶紧脱下鹿蹄换上虎掌,攀上了另一个山头,静等夜幕的降临。
这不知名的山头,直向秃头山的东边绝壁。阳光照在山壁上,闪着刺眼的光芒。孙延召观察了片刻,指着绝壁道:“看,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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