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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萨里诺憎恨这个地方,憎恨这里的一切。
他身上穿的衣服光鲜亮丽,比他以往任何时候穿的都要好,整个人从头到脚被收拾打扮地漂亮又得体,如果是在过去,能有一次抛头露脸的机会他会兴奋好几天,他会提前许多天和阿加莎做好计划,应该怎么登场即吸引众人的目光却又不显得过分张扬和刻意。
但是现在,在这个各路权贵和帝国官员往来的宴会中,他却只是缩在宴会厅的角落,沉默着,逃避所有人的目光。
“我给你拿了一杯饮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喝点东西吧,总这样下去也不好,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奥萨里诺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位年长他五六岁的女性,她的脸美丽而温柔,虽然还未成年,但是身材的丰饶却丝毫不逊色很多成年女性。
只是扫了一眼,奥萨里诺就再次低下了头,他从玛格琳手中接过饮料,是一杯低度数的气泡酒,盛在一只细长的香槟杯中,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正冒着丰富绵密的气泡。
这个颜色再次刺痛了奥萨里诺的神经,因为这是那一天阿加莎头上戴着的蝴蝶结的颜色。
奥萨里诺永远不会忘记他生命中最耻辱的一天,在更早一些的时间前,他和阿加莎、母亲,还有最忠诚的几个下仆就被父亲转移进了地底的秘密堡垒之中,之后分不清日夜的时间内,即便隔着堡垒厚重的墙壁,他们还是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沉闷炮火。
直到那天到来,堡垒沉重的大门边框开始闪烁,那是另一边有人正在使用机激光进行切割,仅剩的仆人全都严阵以待做好了拼命的准备,而母亲则是把他和阿加莎死死地护在怀中。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大门被破解的瞬间,那些忠诚的仆人甚至连开枪都来不及就被全部击倒,他和阿加莎被粗暴地从母亲怀中抢走,母亲想要阻止,却被一枚子弹贯穿了头颅。
“奥萨里诺少爷?”
就在奥萨里诺陷入自以为悲痛的回忆中时,有人现了他,并上来搭话。
但是身旁的玛格琳小姐却先于他进行了回话:
“麦林大人,请允许我纠正您的错误,您不应该称呼现任的里昂骑士家族族长兼朱兰星总督为“少爷”,如果可以,请您称呼他为“领主”或者“大人”。”
“咳。”那人有些尴尬,只能以咳嗽来掩饰,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语调说:“奥萨里诺大人,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对于您家族遭到的不幸我深表惋惜,那些异教徒在地狱中也绝不会得到安宁。”
海利文森家族的核心人物知道这场叛乱实际上里昂家族是幕后操手,但塞西尔已经决定了继续利用这个家族,因此这一消息自然是被封锁了,而对外宣称的则依旧是当初里昂家族报告的情况,由异教徒鼓动的叛乱。
同样的,杀死里昂家族几乎全部血脉的自然也不是塞西尔,而是那些可恶的异教徒,塞西尔则是从异教徒的屠杀中救出了里昂家族仅存男嗣的英雄,并出于安全考虑接到文森嘉德进行抚养。
奥萨里诺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些不明真相的人虚假的问候,再加上玛格琳也教过他什么时候该如何反应,所以应对地毫无破绽,但是他的情绪还是不能控制自如,对方很快也意识到了他的敷衍,最终也只能随便交谈几句便草草离去。
等那人离开了,玛格琳低下头对奥萨里诺轻声说:“奥萨里诺大人,您现在是您的家族的领导者了,您必须要学会维护自己家族的尊严。”
因为低着头,奥萨里诺看不见玛格琳的脸,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头。
是啊,我是里昂家族的领导者了,我必须学会维护家族的尊严。
但是我为什么会成为家族的领导者呢?
奥萨里诺清楚地记得,那些人掳走自己和阿加莎后根本没有把他们两个当活人来看,他们把自己扛在肩膀上,把阿加莎夹在胳膊下,就像对待猎获的兔子那样,然后穿过被炮火覆盖的战场。
被扛在肩膀上的奥萨里诺觉得自己的肝都快从肚子里被颠出来了,但是当他看到阿加莎时,却惊呆了。
那个夹着阿加莎的粗人完全不懂得控制力度,他看见自己的妹妹张着嘴,嘴唇紫,眼珠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当时他拼了命地尖叫、撕咬,踢打和乃至于哭喊,想要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却无济于事。最后那些人也现了阿加莎的异样,他们抓着阿加莎的小腿把她倒提了起来,随意地摇晃几下,见阿加莎没有反应,于是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把她扔在了地上。
“奥萨里诺少爷……是你吗?”
在奥萨里诺继续阴沉回忆时,又有人打断了他的独自悲伤,那个人依旧搞不清楚情况称他为“少爷”,但是这一次玛格琳居然没有反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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