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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熊孩子,是不是该给规矩了!冯妙一边在心里无奈,一边赶紧把人请进来。
“还真是大姐呀,快请进来。”冯妙一脸歉意的笑,低头叫俩孩子,“大子二子,这是大姑,叫人呀。”
“大姑好。”大子。
“大姑呀,”二子跟在最后,跑过来一手抱着冯妙的腿,一手还拖着他的竹竿马,探出个小脑袋,“大姑好。”
沈文清独自一个人来的,一脸矜持地进了堂屋,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冯妙递来的水喝了两口。
“大姐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你怎么来的?”冯妙笑着问。
“我来有事,先到的镇上,你们镇里革委会的人开车送我来的,这会儿可能还在大队部等我。”
沈文清脸色显然不太好,看看两个孩子,张嘴就责怪道,“小孩子,你要教他懂礼貌呀,我都说了我是他大姑,他咣当一声就把我关外面了。”
“对,我一定好好教他。”冯妙微笑,“小孩子没记性,这么长时间没见过,连大姑也不认识了,大姐别生气。”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跟个孩子一般见识了。”沈文清伸手摸摸大子的头,又亲昵地捏捏小耳朵,“五岁了,上育红班了吗?”
“还没呢。”冯妙道。
“好孩子是教出来的,你不教他,他怎么知道。”沈文清一脸不赞成地看看冯妙,从提包里往外掏东西,“来,大子二子,大姑给你们带的糖果。”
大子说了声“谢谢大姑”,接过糖果就放在桌子上,随手拉了二子一下,自己先搬个小板凳坐在冯妙身边。
二子俩眼睛在那些糖果上瞟了一下,都是他喜欢的糖果,可是哥哥刚才暗示过他了,三岁半的二子虽然还不太明白,可是也没敢去拿,跑回去挨在冯妙身旁。
“又长高了,越长越像他们的爸爸。”沈文清拍拍手,“二子,过来大姑抱抱。”
“二子,去呀,让大姑抱抱。”冯妙胳膊轻轻碰了碰二子。
二子两只小脚挪过去,沈文清便把他拉到膝头抱着,又给他拿糖吃,剥开一颗糖,直接给他塞进嘴里。二子嘴里含着糖,俩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去瞟哥哥。
“大子,你也吃呀。”沈文清道。
“谢谢大姑,我不爱吃糖。”大子一本正经坐在小板凳上,皱眉看着弟弟,“二子,你少吃糖,你整天吃那么多糖,回头又得喊牙疼了。”
冯妙:“……”
这儿子是她生的吗,怎么这么多戏。
“大子,你带弟弟外面玩去,妈妈跟大姑说话。”冯妙道。
“那好。”大子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妈妈,我们去院子里玩,不走远,有事你喊我。”冲二子招招手,小哥俩手拉手出去了。
冯妙看着俩小子出去,笑笑问道:“大姐,这次来有事吗?”
“我来给小弟迁户口。”沈文清道,“他人是回去了,太忙了,这不是手续一直没顾上办吗。”
冯妙揣摩着这语气,安静地笑了笑,也没说话。
沈文清瞟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也别怪他,他忙得很,分不开身,根本没时间回来,原本想派个人来的,我想我反正也没别的事,就自己来一趟了。你回头把他户口本找给我。”
“嗯,这事早该办了。我把他户口本找给你。”冯妙点点头。
也许是她这个反应让沈文清意外,或者说不太让沈文清满意,沈文清停了会儿,才又说道:“你能明白就最好了。冯妙,你不用担心,我父亲非常感激你们一家的,政策你也知道,你们没法跟他回城,小弟他会照顾好你的生活,你要是有什么困难……”
“大姐,”冯妙打断她,“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们农村人没那么多弯弯肠子。”
沈文清脸色变了变:“我这不是想关心一下你们吗……其实我这次来,琢磨着来都来了,干脆把两个孩子带去帝京玩,我父亲也想见见两个孙子的。”
冯妙刚想开口,沈文清抢先道:“你看看,孩子在农村这样的地方,能养成什么样子,帝京这么大的孩子,早就在幼儿园里学习了,他们是沈家的孙子,这么下去可就荒废了。冯妙,你是读过书有文化的,希望你能理解,能为了孩子的前途考虑。”
“嗯,我理解。”冯妙点点头,“大姐您就直说,孩子去了怎么安排,谁来照顾,今后谁来抚养,方冀南是已经娶了新老婆,还是等孩子接过去,再给他们找个后妈?”
“……”沈文清怎么觉着跟她聊天,就一直喉头噎得慌,完全不按照她想象的路子走。
她噎了一下,顿了顿说道,“冯妙,你要这么说,那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家小弟,原本就有一个未婚妻的,我们两家是至交,他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弟来插队之前,两家长辈已经在商量订婚了,如果不是因为大革命开始,他们早就应该结婚了。”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这都是那个特殊年代造成的,我们也是受害者,现在只不过拨乱反正,大家都回归了原本的生活,人家那姑娘一直没有结婚,还在等着他呢。”
“冯妙,我不说你也明白,你跟小弟,你们各方面的差距太大了,他现在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儿子,他不可能是跟你锅碗瓢盆过日子的平凡男人。”
“他跟他未婚妻在一起,对他也更有好处,为了他的事业和前程,你也应该多为他考虑,你应该也知道的,知青在农村的配偶子女进不了城,你去不了帝京,长期下去就算不离婚,你们也过不到一起去,你们还是离婚。”
“两个孩子都是男孩,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他们也累赘,为你自己考虑你也没必要争,孩子给我们,将来也更有出息,这你肯定懂的。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肯定会照顾好你的生活”
“有什么条件,你都提出来。我来的时候也帮你考虑过了,我打算帮你申请一个招工名额,你可以去县城当工人,你也还年轻,去城里当工人,找一个条件相配的对象,怎么都比你现在强得多。”
沈文清啦啦半天,见冯妙微微低着头,一副平淡漠然地样子,连个回应都没有。沈文清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冯妙,你看呢,你还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我的想法……”冯妙把一绺头发拨到耳后,“方冀南死了吗?”
沈文清脸色一变:“你这叫什么话?”
“还是残废了?”
冯妙不急不躁说道,“他要是没死没残,叫他自己来,要离婚,我随时同意,他不离婚我也要离的,但是想跟我要孩子,叫他自己来。”
“冯妙,你能不能冷静考虑一下。”沈文清脸色变了变,憋着一口气硬压了下去,“你就不要抱着什么幻想了,你不跟他离婚,他总不会回来这冯家村的,你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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