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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虽说得磕绊,却情真意切,再次赢得了满堂彩。
刘强村长接过话头:“向明上交记录后,县里复印了很多份。咱们都是种地的老把式,一看就明白!想要的,一会儿散席来找我。现在——开席!大家吃好喝好,往后的日子,必定更好!”
又一阵欢呼中,终于开始分发筷子——这是东北乡村大席的习惯,菜不上齐不发筷子。
一是怕前面的菜被吃光不雅观,二是怕客人吃太快,等不及仪式结束便离席。
向明也回到了座位,立刻被上前敬酒、道贺的乡亲们团团围住。
向北见人多,便没去凑热闹,心想着一会儿回家再好好向小叔道贺。
向北带来的高度白酒自是稀罕物,可一桌仅分得一瓶,显然不够尽兴。
好在乡邻热情,不少人又从家中搬出珍藏的“小烧儿”——那些自家酿的、滋味各异的散装白酒,纷纷摆上桌来。
一个村子的父老乡亲,在这严寒漫长的冬日里团团围坐,用最质朴的乡音,诉说着对生活最本真的期盼。
酒碗相碰的清脆声里,洋溢的是驱散寒冬的暖意。
同桌的孟爷爷饭后悄然离席,不多时,竟提着一挂红艳艳的“大地红”鞭炮回来。
他站在门口,亮开嗓子朝里喊:“向老二!庆祝你当上国家干部,孟叔我把留着过年放的炮拿来,给你助助兴!”
说罢,老爷子点起一支烟,拎着鞭炮便走到院中。
霎时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天响起,红色纸屑在雪地里欢快地飞舞跳跃。
在这象征吉祥与驱邪的声响中,每一张仰起的脸上都映着喜庆的光彩,眼中闪烁的,皆是对崭新未来的无限憧憬。
散席后,向明和刘月香本想留下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几位热心的婶子连推带劝地拦住了。
“老二,你这马上要去上任了,赶紧回家收拾收拾!这儿有我们呢!”几位大娘不由分说地把向家一行人往外送。
向北的大衣扣子还没扣好,就被热情地推了出来,冷风一激,冻得他直缩脖子。
一家人默默走回家中,在小炕桌旁围坐下来。
直到这时,向北才找到机会好好跟小叔说话:“恭喜小叔,这真是行行出状元!”
向明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着把笔记分享出去,让更多人能自力更生。咱们有手有脚的,总不能成为国家的负担吧?没想到……我这四十多岁的人,反倒吃上公家饭了。”
“定下哪天出发了吗?”
向明看了看母亲和刘月香,眼中满是不舍:“明天县里就来人接我。”
他的目光转向向志远兄弟,语气郑重起来:“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家里就剩下你们俩男人了,要照顾好奶奶和妈妈,学习也不能落下——我总觉得,恢复高考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大棚你们也得坚持种下去,收成怎么都够咱一家人吃了。”
向志远和向志航重重点头,眼圈已经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向明又转向向北和孟楠:“你俩有空常回来看看。你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你们了。”
这话说得向北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正如向明所说,这一去归期未卜,此刻的离别格外让人心酸。
“妈,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向明最后对向奶奶说。
向奶奶红着眼睛,却努力笑着:“别惦记我,我硬朗着呢。倒是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现在国家需要你,能做出贡献是咱们全家的光荣。”
当向明的目光转向刘月香时,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别跟我整那些煽情的。”刘月香摆摆手,声音却有些发紧,“家里啥也不用你操心,我们有吃有喝。你顾好自己就行,好好干,我们等你回来。”
放炮听响儿
回到自家小院,向北还沉浸在离别的愁绪里,久久不能回神。
孟楠一个人默默地把院里院外的活计都打理妥当。等他忙完回到屋里,只见向北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我决定了!”向北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小叔都能找到新的事业,我也不能当条咸鱼——我要干一番事业!”
孟楠笑着望进他发亮的眼睛:“那你想做什么?”
“还是干我的老本行——做游戏。”向北语气坚定,“做一款极寒末日求生游戏。把我们如何囤积物资、与野兽坏人周旋,还有小叔那样在绝境中种植生存的故事都做进去,让更多人以另一种方式体验、甚至学习到这些经验。”
孟楠看他重燃斗志,心中满是欣慰:“好,我永远是你的后盾。家里一切杂事交给我,还有其他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第二天,向北和孟楠早早的起床去送向明。
向北特意挑选了两床新被子和两件新的羽绒服。
向明说什么都不肯收,“你上次给我买的还很新呢,还有那个貂儿,我怕干活弄脏都没舍得穿。”
向北硬塞给他,“现在这些东西都买不到,你拿着,用得上的。我们那边还有很多呢。出去工作就得穿的体面些,你现在可是副处了。”
向明不好意思的说:“竟打趣我,我就是个农民,啥体面不体面的,暖和就行呗。”
向北说:“那可不行,你出去可是代表咱们东北农民的形象,别让人说咱们这边又土又穷,让他们看看,咱们潮着呢!”
向明笑了,“啥潮不潮的,这天潮了多遭罪啊,还不如干着点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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