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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奶奶应道:“好,我这就告诉他俩。你们早点来啊。”
放下对讲机,向北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他缩回被窝,把脸埋进孟楠胸口,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孟楠看着怀里睡意朦胧的人,想到今天准备的“惊喜”,忍不住嘴角上扬。
时间还早,他也想再睡一会儿。谁知两人说话的声音,被客厅里的肉包子听见了,小家伙开始拼命挠门,急着要出去放风。
没办法,孟楠只好替向北掖好被子,一个人依依不舍地起身,穿好衣服,带着肉包子和围脖儿出门遛弯去了。
门一开,冷冽的空气便如细针般刺入鼻腔,直灌肺腑。
孟楠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挡住试图从领口钻入的寒风。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嘎”声——极寒之下,连门轴的机油都已失效。他停下脚步,借着微光仔细检查,心里盘算着哪里需要重新注油。
天边刚刚泛起橘红色的朝霞,初升的太阳为这片冰雪覆盖的世界温柔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不远处的营房顶,已有袅袅炊烟升起,十名小战士全副武装,正沿着道路开始例行巡视。
肉包子和围脖儿早已迫不及待,在蓬松的雪地里奔跑、跳跃、互相追逐打闹,它们欢快的身影,仿佛是这严寒天地间唯二不受束缚、自在快活的生灵。
孟楠静静看着这一切——清冷的空气、金色的晨光、巡逻的士兵、玩闹的爱犬、屋里沉睡的爱人……
心中蓦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然。
这一刻的岁月静好,仿佛是他从未真正体会过的,也是如今这世道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奢望。
向北一觉睡到十点才醒。刚洗漱完,就被孟楠神神秘秘地蒙上眼睛,带向了阳光房。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向北心里对即将到来的惊喜早已猜到大半,却仍配合地假装不知。
孟楠没有回答,只是引着他一步步往前走。直到在房中央站定,他才缓缓松开手。
尽管向北早就知道孟楠在为他种花,尽管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视线恢复清晰的这一瞬,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孟楠这些天严防死守,不让他踏足半步,他万万没有想到,那面花墙竟已盛放到如此地步。
那是怎样的一片爬墙蔷薇啊。
虬结的枝条历经寒冬的淬炼,反而更显坚韧,沿着墙壁蓬勃地向上、向四周蔓延,织成一片繁密的绿幕。
而就在这墨绿的底色之上,无数朵蔷薇正酣畅淋漓地绽放着。
那是一种极为秾丽的深粉色,花瓣层层叠叠,如同美人摇曳的裙裾,在从玻璃顶棚倾泻而下的冬日阳光里,泛着天鹅绒般柔和而高贵的光泽。
它们簇拥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着,几乎要将每一片绿叶都淹没,织就了一幅流淌在墙上的锦绣。
静谧的空气中,一缕清甜幽远的暗香浮动,不浓不艳,却丝丝缕缕沁人心脾,将这方小天地氤氲成一个与门外冰天雪地截然相反的、温柔而浪漫的梦境。
“喜欢吗?”孟楠从背后环上他的腰,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低沉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敲打在耳膜上,向北感到自己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稳。
这声应答轻软得几乎要融进满室的花香里。
他向后靠了靠,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身后坚实温暖的怀抱,目光却依旧流连在那片秾丽的花墙上。
“我没想到……”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这样的冬天里,还能看到这样的颜色。”
孟楠收紧了手臂,无声地回应。
他知道向北说的不止是花,更是这冰封世界里一份近乎奢侈的生机与浪漫。
这份他亲手培育、小心守护的惊喜,在此刻爱人盈满感动的眼眸中,找到了全部的意义。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站在花墙前。
阳光透过玻璃,将交织的身影拉长,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柔软而绵长。
门外是凛冽的寒冬与必须面对的现实,而门内,唯有花香、暖阳,和彼此心跳共振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碎嘴子欢快叫声和肉包子跟围脖儿的跑闹声打破了这片静谧。
向北这才从沉醉中回过神,转身埋进孟楠的肩窝,用力吸了吸鼻子,闷声说:“谢谢你,孟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孟楠轻笑,揉了揉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寿星满意就好。不过,更好的还在后面。”
他牵起向北的手,引他走到花墙一侧的工作台前,变戏法似的从台下端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略显朴素的奶油蛋糕,洁白的奶油抹面上,正正地装点着一朵刚刚摘下的、最为娇艳的深粉蔷薇。
孟楠的眼里含着笑意,声音温柔,“生日快乐,我的北北。”
向北看着蛋糕,又猛地抬头看向孟楠,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极寒末世里,鲜花与蛋糕,这两样几乎等同于“奢靡”与“无用”的东西,孟楠却都为他备齐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蛋糕,更是孟楠固执地、用力地为他捍卫的,那份属于正常生活的仪式与尊严。
向北素来最怕煽情的场面,往常到了这种时刻,他总会插科打诨几句,把那过分浓稠的氛围巧妙打散。
可今天,他却舍不得打破分毫。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望进孟楠带着笑意的眼底,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孟楠。”
话音落下,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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