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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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1章 清明前后（第1页）

她在河水中又玩了一会儿，直到裤脚湿了大半，才依依不舍地走上岸来。她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拧了拧湿透的裤脚，又穿上鞋袜，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和泥土，走到母亲身边。

凌素心也已经上了岸，正在用一块干帕子擦拭脚上的水渍。她看到女儿走过来，便指了指河岸边一处草丛中生长的几株兰草，开口说道：“清墨，去摘几株兰草回来。上巳节佩兰，可以祛病消灾，祈福纳祥。”

她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株兰草生长在河岸边的湿润泥土中，叶片修长而翠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气。她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周围的杂草，然后捏住兰草的根部，轻轻一拔，便将那几株兰草连根拔了起来。她抖了抖根部的泥土，然后将它们握在手中，走回母亲身边。

凌素心接过她递来的兰草，从中分出几株，用手帕包好，递给女儿：“这几株你随身带着，或者挂在床头，可以驱邪避秽。”

她接过那包兰草，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让她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她将兰草小心地收好，放入怀中，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微微一笑：“母亲，我们回家吧。我想把这些兰草晒干，做成香囊，挂在屋里，让屋子里也沾沾这股香气。”她将那包兰草小心地揣在怀里，和母亲一起沿着河岸慢慢走回家去。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微风拂面，带来河水的潮气和青草的芳香。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路边的野花野草，辨认着哪些是可以入药的、哪些是有毒的，心中默默地将这些知识记下——这是在孤城中那些漫长岁月里，她从墨心那里学到的本领之一，没想到在如今的日子里，竟然也能派上用场。

回到家中，她将那几株兰草取出来，用清水洗净根部的泥土，然后用干布吸干水分，将它们分成小束，用细绳扎好，倒挂在窗台的阴凉通风处。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凌素心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认真做事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种欣慰而满足的神情。

挂好兰草后，她洗了手，转过身，看到母亲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便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母亲，等这些兰草晒干了，我做两个香囊，你一个我一个。里面除了兰草，再放一些艾草和薄荷，夏天佩戴可以驱蚊提神。”

凌素心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好。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清明前后，青萍镇笼罩在一片蒙蒙细雨之中。雨丝细密而绵长，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将屋顶、街道和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之中。空气湿润而清冷，带着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润后特有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宁静而深沉的舒适。

清明这天，雨停了。天空虽然还没有完全放晴，但云层已经变得轻薄而明亮，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柱。凌素心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拿出一叠黄纸和几根香烛，用布包好，然后走到她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框：“清墨，起来了。今天清明，我们去城外走走，给你外公外婆烧点纸钱。”

她睁开眼睛，听到母亲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应了一声，起床穿衣。她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裳，简单地梳洗了一下，走出房门，看到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正站在门口等她。母女二人没有多说什么，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向镇外走去。

城外有一片山坡，坡上长满了青草和野花，几棵老松树矗立在坡顶，枝叶苍翠，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这里是青萍镇人世代安葬先人的地方，一座座坟茔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坡上，有些坟前已经有人来祭扫过，留下了纸前的灰烬和未燃尽的香烛。凌素心带着她走到山坡向阳处的一座坟茔前，坟前的石碑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凌公讳某某之墓”的字样。

凌素心在坟前蹲下身，取出黄纸和香烛，用火折子点燃，放在坟前的石板上。青烟袅袅升起，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弥散开来。她跪在坟前，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磕了三个头。她站在母亲身后，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祭拜完毕，凌素心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看着那座坟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你外公外婆去世得早，我没能在他们跟前尽孝，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现在我有了你，也算是有个家了。他们在九泉之下知道了，应该也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吧。”

她站在母亲身边，听着母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情感。她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没有说话。母女二人就这样并肩站在那座坟茔前，在清明时节的微风中，静静地陪伴着那些已经逝去的亲人，也陪伴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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