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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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5章 锦鲤（第1页）

她蹲在栀子花苗前，将竹竿一根根插入土中，围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架，然后用麻绳将花苗的主干与竹竿绑在一起，既给了支撑，又不至于勒得太紧伤了茎秆。她做得很仔细，每一根绳结都打得牢固而整齐，仿佛在做一件需要极致耐心的手艺活。等她搭好最后一根竹竿，绑好最后一个绳结，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竹屑，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几株栀子花苗在新搭的竹架支撑下，显得挺拔而精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致谢。

她转过身，看到沈逸之正从屋内走出来，凌素心跟在后面送客。沈逸之走到院门口，回过身，向凌素心拱手告别，又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清墨姑娘，花架搭好了？”

她点了点头：“搭好了。多谢沈先生帮忙送竹竿回来。”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沈逸之笑了笑，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沈逸之的背影消失在巷弄拐角处，然后转过头，发现母亲正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被母亲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手和衣服，又抬起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母亲，你别这样看着我。”

凌素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屋内。她站在院子里，望着母亲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搭好的花架，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冲洗掉手上的泥土。她冲洗完手上的泥土，用干布巾擦了擦手，走进屋内。凌素心已经重新在院子里坐下，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摇着，见她进来，也没有再提沈逸之的事，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花架搭好了？”

她点了点头：“搭好了。有了竹架撑着，应该不会再被风吹倒了。”

凌素心“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清墨，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点什么？”

她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先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养好，把日子过好。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想太多。”

凌素心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温和和睿智，缓缓地说道：“不急。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去想、去试。慢慢来，总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的。”

她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笃定。是的，她还有很多时间。她可以用这些时间去想、去试、去犯错、去成长，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条路。而她身后，永远有一个种着桂花树和栀子花的小院，和一个在院中等她回家的人。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母亲，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心动的人？”

凌素心正在摇蒲扇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放下蒲扇，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回答道：“遇到过。那个人就是你父亲。”

她转过头，看向母亲，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寻：“除了父亲呢？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凌素心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略带苦涩的笑意：“没有了。你父亲之后，我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人就是这样，一旦住进了心里，就再也出不去了。哪怕后来分开了，哪怕天人永隔，那个位置也永远是空的，没有人能替代。”

她听完母亲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窗外的阳光渐渐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暖而静谧的光芒中。母女二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却又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陪伴，在空气中静静地流淌。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桂花树，忽然说了一句：“母亲，我去看看那些锦鲤。”

她走出屋子，来到院角那口水缸前。缸中的锦鲤看到她走近，纷纷浮上水面，张着嘴，以为她要喂食。她低头看着那些在水中悠然游弋的鱼儿，它们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红色的光泽，美丽而宁静。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锦鲤们受惊散开，但很快又重新聚拢过来，好奇地啄着她的指尖，带来一阵痒酥酥的感觉。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收回手指，在衣襟上擦干。然后她转过身，靠在缸沿上，望着院子中那棵桂花树和旁边新搭好的花架，以及那几株在竹架支撑下挺立的栀子花苗，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满足的感觉。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花草，都承载着她和母亲的记忆和情感。这里是她们的家，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共同的、温暖的栖息之地。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那一片被夕阳染红的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和负担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屋内，在母亲身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颗橘子，慢慢地剥了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凌素心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着蒲扇，母女二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在暮色中共享着这份平凡而珍贵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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