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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迫切地希望有人抓住他,渴望力量感,渴望变得有用——渴望对抗灾难降临那时的无力,将身边离去的人牢牢抓进手心。
灾难的创伤在他身上表现为某种沉重的代偿心理:男孩内心的占有欲和保护欲都在随着日益递增的不安、痛苦、仇恨与茫然膨胀。我现在才彻底品味出这份心情。
白厄盯着我看。距离他向我提出疑问,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他觉得这一分钟有些过分漫长了,我也是如此。
我对上那双黯淡的蓝眼睛。沉闷的日光下,他的双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透出一分绝望、委屈与隐晦的哀求,就像在质问“你也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到吗”。
我猛地收回目光,有点不敢去看他,只好低声问道:“那你想做点什么?”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或许快要走出这片密不透风的树林了,我想到。
白厄没有说话。
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唯一麻烦的寻找食物,每当我说差不多到吃饭时间,白厄便会主动揽过这项工作。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什么事需要去做。
突逢大变,在那天之前,他还是个会在麦田和朋友打打闹闹、弄得一身脏兮兮的,然后回家挨爸爸妈妈骂,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的调皮鬼。
所以,我实在很难想象白厄摆出一副“你完全可以依赖我”、“这些事情由我来做就可以了”的样子。
“我们……要进城吗?”过了一会儿,白厄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
以我的霉运,很难进城。
我语气勉强:“不一定能进去,但逛一圈改善生活应该没问题。”
“嗯?”
“你忘啦,我特别倒霉的。”
“哦对,确实是这样。”白厄经过提醒,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我问。
白厄震惊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完全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念头似的。
男孩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但他仍然语无伦次,着急忙慌地向我解释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哎呀……你怎么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我、我……还觉得自己是你的拖累呢。”
我看了他一会儿。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忐忑、羞赧,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直说了什么。
魔王大人有大量,不和凡人计较。我哼笑一声,凑过去牵住白厄的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流浪,剑茧和细小伤痕填满他的双手。牵住他时,我下意识摩挲他的手掌,感觉到那份粗粝,猛地有点心酸。
——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一只在爱里长大的白毛小狗,不知道世界上有坏人,细皮嫩肉的,本来就不应该吃苦。小白应该在阳光明媚的鲜花地里打滚、奔跑、扑蝴蝶,天真一点,浪漫一点,活泼一点,这才像他。
我想起两三年前,昔涟问我:“小秋,你知不知道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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