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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顾渺埋头吃掉了半只烤兔,不咸不淡道,“若没遇见他,我过的本来就是这种日子。”
江无昼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贴心地递过去一个木质小水壶:“要喝水么?”
顾渺也是真的渴了,仰头就灌了半壶,又去河边净了手,回来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晌清欢居然放心?”
“还带了个右护法。”
“人呢?”
“你的衣服太破了,我让他去附近的镇子上买两套。”江无昼望了眼月亮,“算算时间,差不多在回来的路上了。”
“有红衣服吗?”
“……”江无昼白了他一眼,“想得倒美。这里离平微州可不近,路上安分些。”
顾渺警觉:“你要带我回陵德湖?我不去。”
“那你想去哪?”
“与你何干?”
“与我是没什么关系。但你若是继续疯下去,逼得武林发出绝杀令,死在围剿之下,那鹤亭就真的只能一辈子被关在玄宗了。”江无昼随手抓起一把砂石,熄了篝火,“我原本不想这般冒险行事,但与其由你这样疯下去,倒不如试上一试。”
“试?试什么?”顾渺转头看向他,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眸子“噌”地亮起来,亮得仿佛倒映在溪水里的星子,“怎么试??”
“我把你易容成一个低阶黑巫的模样,混入玄宗。进去之后,你自己想办法救人,我会在黑山附近接应你们。”江无昼勾起嘴角,“要是救不出,你们俩就只能一块死在玄宗了。”
“听起来不错,妙得很。”顾渺忽略掉后半句话,跃跃欲试道,“虽说路途遥远,但只要能顺利逃进玉龙山脉,方鸿轩就是有通天本事,也休想再抓到我和阿迟!”
“还有我。”江无昼纠正道,“此番逃亡,我也要一同北上。有我在,一路上应该会顺利许多,不必担心被人认出来。”
“好极!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身回陵德湖。”
“今晚?”
“我看天色还早……”
“顾兄可别忘了,你屁股后头还追着一大群人,没那么容易脱身,得从长计议。”江无昼失笑,拿起木质小水壶擦了擦壶口,准备喝点水润润嗓子。
忽然间,顾渺脸色微变,剑鞘翻转一挑,击飞了水壶,同时身形微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篝火灰烬对面的江无昼,近乎蛮横地将人制住。
木质小水壶划出一道不太显眼的弧线,“扑通”掉进远处的溪水中,随波流走了。江无昼猝不及防被按倒在地,惊愕道:“你……唔!”
“闭嘴!”顾渺暴戾地喝道,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掐住他的肩膀,夏日的薄衣不堪阻挡,连指甲也深嵌了进去。
杀意浓郁到令人心惊,顾渺缓缓瞟过那白皙纤细、一折就断的脖颈,眼神冷得仿佛结了冰,似乎在思考怎么下手让人死得更快些。
远处,隐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排成数行,蜿蜒朝着溪边移动。
有人大肆搜山,且目标明确。
顾渺额角青筋凸起,呼吸愈发急促,指尖从肩膀移开,搭上江无昼的脖颈,慢慢收紧。手心捏了满把滑腻的细汗,身下的人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如砧板之肉,由他宰割。
林间一片死寂。
像是经历了漫漫长夜,又似是白驹过隙一瞬而已。
“壶里的水被下了毒。”顾渺松开手,眼底煞气不减,望向森林边缘攒动的火把,冷冷道,“我不管是不是你做的,老老实实跟我走,不然杀了你。”
“咳咳……”江无昼咳嗽两声,低低道,“多谢。”
若不是顾渺打掉了那个水壶,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成了无名荒山中的一具白骨。
顾渺抿着唇,一言不发,也不管江无昼有没有跟上来,飞快地在树木间穿梭起来,轻盈地像只松鼠。
他似乎很熟悉山里的地形,一路上都未曾有过片刻犹豫,直到达某个深不见底的裂谷前,才稍作歇息,然后拽起一根树藤便直接跳了下去。
江无昼落后几步,堪堪赶上,正巧见到这一幕,不由惊道:“顾兄?!”
“大惊小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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