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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镇阵之主
&esp;&esp;李镜来时就知道,免不了与这东唐君对面,今时一见,倒是出奇镇定。此时李镜心间一件件往事闪转,想到少年时,自己曾因一眼就对这人倾心投情,如今历经诸事,再看这一眼,竟已时异事殊。心底不由千状万端。
&esp;&esp;丹悬真君侧目瞅着东唐君说:“大事当前,湖君还要先与你这二位故友叙旧吗?”
&esp;&esp;东唐君微微笑道:“倒也不必。只是人既然来了,就有劳真君替我好生招呼一道罢。”
&esp;&esp;丹悬真君喉间发出“嗯”地一声,长袖忽然急振,一捧白珠便撒袖飞出,直射李奕身前。李家兄弟二人一惊,纵身飞退,只听丹悬真君望空一指,唤道:“犀兵听召!”
&esp;&esp;敕令一落,珠石倏然形变,化作数十犀兵,手执大刀,直驰两人身前。李奕与李镜见状,急地掣剑抵挡。
&esp;&esp;陈煐见这势头不妙,立收火鸾,一手抓紫金火舞刀,奔迎上前,一刀先将当头的犀兵砍翻了一列,扭头冲李奕喊:“我来杀散这些散兵。李奕,你对付那头去!”
&esp;&esp;李奕道:“你看好我弟弟。”金魄剑一振,剑风将围上来的犀兵掀散,人已破围而出。
&esp;&esp;那丹悬真君见状,急迎上一挡。李奕毫不客气,一连送数剑,飞点其面门、心口、咽喉三处,至最后一剑逼得极紧,剑刃擦着那丹悬真君颈侧而过,“唰”地划开三寸长口,登时鲜红冒溅,血流如注。
&esp;&esp;丹悬真君神色微变,一手捂着颈边伤口,飞身急退至一旁。
&esp;&esp;他拿下手来,瞧了瞧满掌鲜血,又深深望了李奕一眼,眼里一丝痛意、恨意也无,反荡起一层慈悯色,道:“大太子,出手见血,未免也太不看人面目了。”
&esp;&esp;李奕道声:“是吗?”又振剑攻上。
&esp;&esp;丹悬真君抵挡数合,却见不远处的东唐君袖手而立,也不相帮,扬声道:“东唐君,你何故还不开取‘天吴’?到底在延搁什么?”
&esp;&esp;东唐君肃然道:“帝君尊驾未临,我安敢惊动神兵?”丹悬真君冷道:“待‘天吴’见世,神器自会认主而去。你只管开!”
&esp;&esp;东唐君若有所思半晌,毅然应了一声:“好。”
&esp;&esp;那边李镜杀退了一众犀兵,恐李奕这边有碍,正直护过来。一转身间,恰见东唐君直向那“天吴”剑座走去。
&esp;&esp;李镜心中惊道:“不好,若由他撼动“天吴”,激得外头邪水出溢情况更烈,如何是好?”
&esp;&esp;此时陈煐犹在犀兵围中,又见李奕被丹悬真君截住,两头没法瞻顾,李镜不及多想,已立心要阻停东唐君这一步,手上银水剑便唰地一抖作白练,“唿”地一声,绷得似箭弦直,直射去东唐君背后!
&esp;&esp;那东唐君走得半途,猛听得耳后生风,倒手回身便是一捉,啪地一响,好准将那白练抄住。
&esp;&esp;他一回头,双眼从李镜脸上一掠,目色倏黯三分,继而手腕急翻,将白练绕腕两匝,手劲陡重,往身前狠狠一夺!
&esp;&esp;李镜暗呼一声:“不好。”已被一股猛力直拖了出去。
&esp;&esp;眼看就要撞入那东唐君怀中,他急把腰劲一沉,好险将身形煞定在跟前。东唐君与他隔着一个身位距离,只消一伸手,也够将他拦腰搂去,可却动也不动,只与李镜两力绷持,绞得那银练喇喇作响。
&esp;&esp;李镜与他咫尺相看着,五指攥得生痛,忽然一股异样心绪涌了上来,不由低声问了一句:“你……你是不是真的骗我?”
&esp;&esp;东唐君漠然反问:“你问的哪一件事?哪一句话?”
&esp;&esp;一霎间,李镜心间闪过与他相关的无数话、无数事。
&esp;&esp;这人一头说着,我满心腑都是你;可转头却又说,你也没那么可心可意的。这人可以殷重地许一句,穷天极地,生死甘赴;可反目不认时却说,这极洲有什么好,值得我跟你去?
&esp;&esp;他这人说的话,真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esp;&esp;李镜一想到此,心似被沉入烧红的铁水中,烧得恨意翻沸,阵阵冒上心头。他咬牙将灵气一催,手中银练化成一口软刃,猛地弹收而回!
&esp;&esp;东唐君觉得掌心冰硬时,待要松开,已来不及,银软刃一卷,将皮肉割破,鲜血登时沿着他虎口、掌心直流而下,滴滴落入黑水之中。
&esp;&esp;李镜纵身退开,早避出去数丈远,他忽把手往怀中一探,掣出一物来,猛向东唐君用力掷去,怒叫一声:“还给你!”
&esp;&esp;东唐君见那物飞来,其色莹光柔和,心中一激灵,急伸手接住了。他摊开掌心一看,果然是那一枚“拂玉玲珑”,此时染了他掌心鲜血,犹显润白明亮,散着柔柔的微光。
&esp;&esp;他抬头猛瞧了李镜一眼,双目似蒙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好半晌,才沉声道:“东西你若不要,大可扔了。何必来还?”说罢,冷笑一声,扬手振臂,竟将那物往更深暗处,狠狠一摔!
&esp;&esp;李镜哪料他此举?脸色倏地雪白了,一刹间心念飞动,竟想抢身接回,可又念及自己早该与这人决绝了,脚步不由定住。只这半晌的犹豫,便眼怔怔看着那“拂玉玲珑”抛得极远去了,轻轻发出的“叮咚”一声,跌入这黑海中,沉了个无影无踪。
&esp;&esp;李镜的心,陡地也似跟着沉了下去。
&esp;&esp;东唐君毅然转身,仍朝剑座走去。李镜还欲上前阻挠,东唐君却早有洞见,回袖一拂,一道凌厉罡风直卷上前,直把人遏住。
&esp;&esp;东唐君已掐定一个阴剑诀,当空画出一段血篆,飞身踏落剑座跟前,急往‘天吴’身上一点。那“天吴”原是夷山君定权时所用的兵武,东唐君又有那帝君血脉,掌中鲜血渗入那器物中,徐徐洇化,那剑身倏地泛起红光,猛然一阵邪风飞舞!
&esp;&esp;黑海底下,戛然传来一声石裂之响,似从海渊深处发出,伴着一声又沉又重的呼息,好似龙叹。
&esp;&esp;继而一个清亮柔美的声音,自虚空中幽幽问道:“何人闯阵?”
&esp;&esp;这一声,不止把李镜惊得怔了,连着那李奕、陈煐都不由身心一震。众人正不知所以,就见脚下邪水荡出了一圈圈微澜,那水下似有一个巨物之影,徐徐浮了上来,直抵那东唐君脚下。
&esp;&esp;其轮廓影影倬倬,既似鱼龙,又似鲸鳄,双目绽着幽幽萤绿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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