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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在琅琅书声、沙沙习字声以及女学斋小院里偶尔溢出的清脆笑声中悄然滑过。
凤倾羽渐渐习惯了每日上午去书院的行程。
有叶璃这个精力充沛、又时刻记着“本分”的伴读在身边,她的拘谨褪去了不少。虽然写字依旧像画符,背书也常常颠三倒四,但那份对“黑点点”的恐惧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对“钥匙”开启新故事的好奇。
叶璃也如同被丢进新兵营的小兵,在徐女官和嬷嬷们的悉心教导下,努力适应着宫中和书院的规矩。
她依旧会为公主殿下被夫子表扬而比自己得了夸奖还开心,依旧会在休息时陪着公主荡秋千、看蚂蚁搬家,依旧觉得写字手酸、背书头疼。
但她牢牢记住母亲的话和太子殿下的目光,努力收敛着性子里的跳脱,学着在公主需要安静时屏息凝神,在公主需要引导时,笨拙地模仿着嬷嬷的样子,小声提醒“公主殿下,手要这样放笔”或者“这个字夫子刚讲过,念‘月’”。
那几位世家小姐,则如同精心培育的名花,在女学斋里悄然绽放着各自的风采。
清河崔氏的崔明萱年纪最长,七岁,举止最为娴雅沉静。
她习字工整,背书流畅,对夫子的问题总能给出引经据典、远超年龄的见解,颇得老翰林赞赏。
她待凤倾羽恭敬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对叶璃亦无轻视,只是言行间自然流露出千年世家的底蕴和一种超越年龄的疏离感。
琅琊王氏的王语嫣则活泼伶俐,心思灵动。
她琴棋书画的底子打得极好,描红刺绣更是信手拈来,常常引得其他小姐艳羡。
她喜欢围着凤倾羽,用清脆的声音讲些家中趣事或听来的笑话,逗得小公主咯咯直笑。
她对叶璃的“野路子”颇感新奇,有时会主动凑过去问“叶璃,你爬树真的不怕吗?”。
荥阳郑氏的郑婉清年纪最小,刚满五岁,生得玉雪可爱,性子却有些怯懦内向。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习字时一笔一划格外用力,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出错。
她对凤倾羽既敬且畏,每次问安都细声细气,礼数周全得过分。
叶璃有时看她紧张,会偷偷对她做个鼓励的鬼脸,倒让郑婉清放松不少。
这小小的女学斋,俨然成了天启顶级闺秀的缩影,在徐女官和老翰林的引导下,维持着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微澜的平衡。
然而,平静之下,总有不甘寂寞的浪花。
这日午后,凤宸御在书院处理完几份紧要的奏报节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窗外蝉鸣阵阵,正是夏日慵懒时分。
他起身,习惯性地走向窗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女学斋小院。
这个时辰,应是下午的习字或女红课,院内该是安静的。
可今日,小院里却不见人影。不仅凤倾羽和叶璃不在,连其他几位小姐也不在廊下。
凤宸御微微蹙眉,一种不妙的预感升起。
他立刻唤来心腹内侍,“去女学斋看看,公主和伴读们在做什么?为何院内无人?”
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便神色古怪地回来了,低声回禀,“殿下……公主殿下和叶伴读,还有……二殿下,在、在书院后园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上……”
“树上?”
凤宸御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冰碴。
“是……二殿下不知何时溜进了女学斋,把公主殿下和叶伴读,还有郑家小姐都带出来了,说是要带公主看刚孵出来的雏鸟……崔小姐和王小姐似乎没跟着……”
凤宸御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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