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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就因长期压抑和暴力而显得扭曲的精神状态,在姜曼昙受重伤、林新语消散、安月白崩溃这连番的冲击下,彻底崩坏了。她的脸颊上沾染着姜曼昙的血迹,鼻尖的小痣在血月下显得更加诡异。她的呼吸声,细若蚊呐,却又带着一种森然的压抑。
温言絮缓缓抬起头,那双本应社恐而躲闪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最深沉的湖泊,平静得令人心寒,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投向了呆滞的洛听荷。她没有哭,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这份平静,比任何嘶吼都要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在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洛听荷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温言絮。她眼前的温言絮,不再是那个总是躲闪、卑微自己甚至都没怎么注意过的那个女生,而是一个被悲痛与疯狂浸泡的,陌生而危险的存在。
温言絮的嘴角,缓缓地,一点点地,勾勒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却又充满了尖锐的讽刺。她怀中的姜曼昙,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温言絮的指尖,轻柔地,近乎痴迷地,拂过姜曼昙那甜美的脸庞,那动作中,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虔诚与独占。
“你……以为……曼昙会原谅你,苏小姐……会原谅你吗?”温言絮的语速极慢,像在咀嚼着每一个字,声音虽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直接钻入了洛听荷的心底。
洛听荷猛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水更甚。她当然知道,苏月溪不会原谅她。那个眼神,那句诅咒,已经将她判了永世不得超生的罪。
温言絮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挣扎,她的目光,依旧深邃而平静地锁定在洛听荷身上。她的声音,在洛听荷耳中听来,仿佛带着一种空灵的回音,如同地狱深处的呢喃。
“清河天君……洛听荷……”温言絮轻启薄唇,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她的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让洛听荷的心脏骤然紧缩,“你把……‘妖’……诛杀了……可是……你……也把……苏小姐……的……心……撕碎了……”
她的眼神缓缓地,从姜曼昙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倒地昏迷的安月白身上。安月白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闭着,脸色惨白,身形微微蜷缩,怀里紧紧抱着那枚黯淡无光的樱花发卡,像在抱着她逝去的半魂,在无声的痛苦中沉沦。
“你……看……她们……”温言絮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近乎指责的意味,“为了……保护……姐姐……她们……都……碎了……”
她的话语,并非是愤怒的控诉,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陈述。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怜悯,仿佛她才是那个洞悉一切、俯瞰众生的存在。她用最柔软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真相。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吗?”温言絮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洛听荷的身上,那双眼睛,在血月之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洛听荷所有自我欺骗的伪装,“你的……‘使命’……真的……让你……快乐……吗?”
洛听荷的心脏,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狠狠地凿击着。快乐?她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只有比死亡还要沉重的空虚。她的使命,在这一刻,变成了她亲手铸造的牢笼,将她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希望,都生生扼杀。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温言絮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那讥诮是如此的微弱,却又如此的尖锐,仿佛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痛苦地切割着洛听荷的灵魂,“你……不配……”
她的话语,像一把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洛听荷的心脏。不配。她不配。她洛听荷,所谓的清河天君转世,所谓的正道人士,竟然亲手摧毁了她所爱的一切。她不配。
“苏小姐……不会……再……相信……你了……”温言絮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笑容诡异而绝望,“因为……你……把……她……推……向……深渊……”
她伸出姜曼昙那受伤的手,如同对待最珍贵的艺术品般,轻轻地吻了吻姜曼昙的指尖。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致的占有欲和偏执的爱意。在她的世界里,姜曼昙是她唯一的光,是她抵抗这肮脏世界的唯一支柱。
“我会……照顾……曼昙……”温言絮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我……会……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她的眼神,再次扫过洛听荷,带着一种病态的警告和冰冷的敌意。仿佛在说,你已经失去了资格,你已经毁了你爱的人。你,将永远被排除在外。
洛听荷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她想要反驳,想要嘶吼,想要解释,可喉咙里,却只剩下干涩的空气。温言絮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无情的判决,将她钉在了耻辱的十字架上。
她低下头,看向掉落在地的铜铃簪,那簪子在血月下泛着一层凄凉的光。曾经,那是她的指引,她的力量来源,她的使命。可现在,它却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冷眼看着她亲手犯下的罪孽,并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蠢与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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