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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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口碑得打出去（第2页）

柳秀才的订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比预想中更为深远。“苏工”新式家具的名声，伴随着文人雅士间的口耳相传，渐渐出了清泉镇的范围。

陆续又有几位邻县的读书人慕名而来，看过实物后，皆是赞叹不已，爽快下单。甚至有一位在县衙做师爷的老夫子，也托人悄悄来定了一套书桌椅，言明要“低调稳妥”。苏秉忠来者不拒，只是愈沉默寡言，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到每一件作品上，工艺愈精湛纯熟。

收入渐丰，苏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饭桌上有了荤腥，苏翰章读书用的灯油不再节省，苏钧和苏铮也穿上了新做的塾服。孙巧莲脸上的愁容淡去不少，虽然依旧节俭，但不再为明日无米下锅而惶惶不安。

经济的宽裕带来了心态的舒缓，笼罩在苏家小院上空近半年的阴霾，终于被这实实在在的“生意”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久违的阳光。邻里们眼见苏家靠着实打实的手艺重新站稳脚跟，羡慕有之，敬佩有之，以往那些若有若无的轻视和流言也渐渐消散。

苏墨并未满足于此。她深知这点成就远远不够。她开始尝试绘制更复杂的图纸——一种结合了书架与博古架功能、带有隐藏抽屉的多宝阁；一种可以折叠收纳、节省空间的便携式画案……她的设计始终遵循着一个原则：在尊重这个时代审美和工艺的基础上，注入“以人为本”的实用巧思，且必须能够通过苏秉忠的双手完美实现。

苏秉忠对女儿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已然习以为常，甚至隐隐期待。他不再追问来源，只是拿着图纸，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然后便埋工棚，一次次试验、调整，将那些纸上的线条变为一件件令人惊叹的实物。父女二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个负责构想，一个负责实现，共同推动着“苏工”迈向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苏家逐渐步上正轨之时，暗处的目光再次投来。

赵元宝听着手下小厮汇报苏家近来的“风光”，气得摔了手中的鼻烟壶。

“好个苏木匠！死了老娘，丢了皇差，倒让他琢磨出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又攀附上了那帮穷酸秀才！”他脸色阴沉，在屋里踱步，“还有那个苏翰章，守孝期间不好好披麻戴孝，倒让他家弄出这么大动静！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刘文昊在一旁煽风点火：“元宝兄，不能再让他们这么下去了！如今那些秀才举人都在夸苏家东西好，连县衙里都有人用他家的玩意儿！再这样下去，他们苏家岂不是又要起来了？那我爹……”

“闭嘴！”赵元宝烦躁地打断他，“我岂能不知？”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硬的不行，看来得来点‘软’的了。他不是靠手艺和新奇玩意儿吃饭吗？那就让他这饭碗砸个稀烂！”

他凑近刘文昊，压低声音，一条毒计悄然出口：“他不是讲究榫卯严丝合缝、用料扎实吗？若是他做出来的东西，没几天就散了架，或者……用了不久就现是些以次充好的烂木料，你说，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还会不会再买他的账？他那‘巧匠’的名声，还能不能保住？”

刘文昊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这……找人去做手脚？万一被现了……”

“现？”赵元宝冷笑一声，“需要我们自己动手吗？镇上眼红他苏家生意的人难道还少？找几个地痞无赖，许点银子，让他们‘无意间’说漏嘴，或是‘帮忙’搬运时‘不小心’磕碰几下，再或是……找机会往他工棚里换几块虫蛀霉烂的木料，难吗？”

他语气阴冷：“一次不行，就两次。次数多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看他苏家还能不能撑得住！”

两人相视而笑，脸上尽是恶毒的快意。

与此同时，苏静姝通过胭脂铺的隐秘渠道，再次递出来消息。消息依旧简短，却让人心惊：刘文昊近日与赵元宝往来异常密切，且刘文昊院中一个心腹小厮，近日曾暗中与镇上的几个泼皮接触，似有银钱往来。此外，刘府采买近日并未大量购入新木料，但赵元宝家的一处闲置仓库，前几日却运进去了几车看似不错的木料，不知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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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苏墨手中，她立刻将之与家中生意的起色联系起来。

“二哥，”她找到正在挑灯夜读的苏翰章，将姐姐的消息告知，并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赵元宝和刘文昊恐要对爹的生意下手。他们不敢明着来，很可能会在木料质量、或是成品交付后做文章，毁我苏家声誉。”

苏翰章放下书卷，面色凝重。科举在即，他本不欲分心，但家中安危至关重要。他沉吟道：“三妹所虑极是。如今我家声名初显，最忌口碑有损。尤其是那些读书人，最好名声体面，若真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兄妹二人低声商议片刻，很快定下对策。

第二天一大早，苏秉忠还是早早地就在工棚，而苏翰章也起了个大早却不像往日一样洗漱完就开始看书，而是走出房门想工棚走去，看着开始在那干活地父亲，走过去俯身在苏秉忠耳边低语了几句，就看见苏秉忠眉头皱了一下，神色严肃，却也点了点头，苏家工棚开始悄然生了一些变化。苏秉忠对购入的木料检查得更加严格，每一块都亲自敲击、细看，苏墨也时常在一旁“好奇”地观察，实则利用前世对材料的了解，暗中把关。制成的家具在交付前，苏翰章会特意请一两位信得过的同窗好友前来“鉴赏”，实则作为见证，确保家具完好无损、工艺精湛。对于已交付的家具，苏家也放出话去，若有任何工艺问题，一月内可免费上门修缮。

这些举措看似平常，却如同无声的盾牌，悄然竖立起来。

春风依旧和暖，吹拂着清泉镇。苏家的刨花依旧飞舞，敲击声依旧清脆。但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一场针对苏家生计的阴风暗潮，正在悄然酝酿。而苏家儿女，已然警觉，准备迎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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