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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爸爸,你给过我妈妈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吗?奶奶骂我妈的时候,你在哪?宋心怡编排我妈的时候,你在哪?宋卫东对我妈吆五喝六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哪次不是说一家人别计较,打个马虎眼就糊弄过去?”
宋向阳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似的。
女儿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无从反驳。
宋心悦恳求道:“爸爸,放过我妈妈吧!”
宋向阳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连自己过来的目的都忘了。
“嗖!”
一粒小石子带着破空声,擦着宋向阳的耳边飞过,钉在他面前的老槐树上。
宋向阳猛地顿住脚步,霍然睁大双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宋心悦将弹弓收好,威胁道:“谁要是再敢伤害我妈妈,这就是代价!”
宋向阳震惊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女儿。
明明是熟悉的人,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脸上没了往日的亲昵,连眼神都带着刺,陌生得让他心慌。
“悦悦!”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都是你亲人!是你的奶奶,长兄跟长姐!”
宋心悦突然冷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嘲讽,“原来爸爸也知道,会伤害我妈妈的人,是谁啊?”
她目光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亲人?哼!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说完,宋心悦掏出钥匙开门!
院门将父女俩彻底隔开。
宋向阳僵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院门,耳边还回荡着女儿的话。
心口突然空落落的,像被人剜去了一块。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失去那个会在门口等他下班的小女儿,失去了那个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子。
眼前的这个房子跟里面的人,都彻底不属于他了。
……
宋卫东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往家晃。
刚拐进家属院的巷子口,就听见扎堆纳凉的大妈们正唾沫横飞的聊着家属院的新八卦。
宋心悦那个死丫头,居然要跟顾厂长家的二儿子订婚了?连结婚报告都递上去了。
他脚步猛地一顿,口哨声戛然而止,眼睛滴溜溜一转,先前的散漫一扫而空。
撒腿就往家跑。
“奶!奶!”人还没进家,宋卫东的大嗓门就先冲了进去,他一把掀开门帘,急得额角都冒了汗,“奶,你知道不?那死丫头要跟厂长儿子结婚了。”
宋老太刚把饭摆在桌上,闻言没好气道:“家属院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吗?王桂花那婆娘都在门口晃了三趟了。”
宋老太往门口啐了一口:“想看老婆子的笑话,我呸!”
宋卫东激动到:“奶,那死丫头可是您亲孙女,这要结婚了,彩礼咋地也得有我们一份吧!”
宋老太立马捂住宋卫东的嘴巴,“别瞎咧咧,现在是新社会,不兴彩礼那套了!被人听见了,会说咱们搞封建旧俗,少不了要被拉去公开批判!”
“话虽这么说,可谁家娶媳妇不花钱啊?”宋卫东依旧不死心,“顾家是大领导,家里光自行车就有两辆!我可不信人家娶媳妇一毛不拔。”
宋老太的手顿了顿,她何尝不惦记?只是碍于规矩不敢明说。
宋卫东看她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宋心悦姓宋,根在咱们宋家,那彩礼就该是咱们家的!要不咱们去找厂长说道说道,这彩礼咱不要了,只要顾家在钢铁厂给我安排个正式工就行。”
他拽着宋老太的胳膊晃了晃,“奶,我再找不到工作,秀云她妈就不让秀云跟我处了!我都二十二了,再不成家,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奶,我早点成婚,你不也能早点抱曾孙子嘛!求求你了,奶!”
宋老太被曾孙子三个字勾得心头一动,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好,奶这就去!”
“不许去!”
宋向阳刚才看到儿子急匆匆的跑回来,他以为出事了,下意识的跟上。
将儿子撺掇这老娘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警告道:“日后你们都给我安分点,不许再去招惹玉芝跟悦悦!”
第20章宋向阳哭泣
宋卫东一听这话,当即炸了毛,梗着脖子冲宋老太抱怨道:“奶!你看爸!这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看这话一点不假!我爸心里根本就没咱们,只有那个后妈跟那死丫头!”
他一边喊,一边瞪着宋向阳,满是不服气。
宋向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够了!你少一天到晚的撺掇你奶!还后爹?你出去转转,现在家属院谁不戳我脊梁骨?都说我一个大男人,让女人养家,一家老小都在吃金家的绝户。”
“你要是嫌老子还不够丢脸,就继续折腾!最好把老子的工作也折腾没了,到时候一家老小卷铺盖回村里下地去!”
宋老太一听回村里,立马慌了,“向阳啊,可不能回村啊!咱们好不容易在城里站稳脚跟,哪能就这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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