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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透过听筒,同时浸透了顾沉舟和苏星晚的心脏。
“你确定?”顾沉舟的声音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工作室的安保系统检查过吗?监控呢?”
“第一时间就查了。”苏星晚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力的疲惫,“安保系统日志没有显示任何异常开启记录,门禁记录也完全正常。监控录像……从昨天下午我放好稿子到今天下午,回放了好几遍,没拍到任何可疑的人靠近过我的工作间,更别说那个需要双重验证的里间了。”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无力感,“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什么时候无意中跟人提过?或者……只是巧合?那个老师傅随口一说,正好撞上了?”
这疑问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巧合?顾沉舟心中冷笑,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高度的警觉从心底升起。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对方的手段,显然已经超越了常规商业间谍的范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超乎想象的精准和近乎鬼魅的隐秘。这绝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林宇的倒台,非但不是终点,反而像撕开了一道通往更幽暗深渊的缝隙!他敏锐的神经已然绷紧到极限。
“星晚,”顾沉舟的声音沉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我说,这绝不是巧合。从现在起,把你工作室所有核心的、未公开的资料,尤其是手稿、音源采样,全部转移!不要再用任何联网设备存储!用物理隔离的硬盘备份。保险柜……暂时也不安全了。找一个新的、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绝对物理隔绝的地方存放。明白吗?”
电话那端传来苏星晚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随即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被点醒后的决绝,“我马上去做。沉舟,你那边……”
“我会处理。”顾沉舟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书房窗外沉沉的夜色,“记住,提高警惕。任何异常,哪怕再微小,立刻告诉我。”
挂断电话,深夜的书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墙上古董挂钟秒针行走的单调“咔哒”声,如同倒计时。顾沉舟盯着桌上那部沉默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紧绷而冷峻的脸。无形的敌人已经露出了獠牙,不止伸向他的寰宇科技,更精准地刺向了苏星晚的音乐核心。被动防御?不,他必须反击!必须揪出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没有半分犹豫。周末,城市表面依旧沉浸在慵懒的假期氛围中。顾沉舟却动用了自己技术领域最核心、也最隐秘的资源和人脉。一个深藏于城市边缘废弃工业区地下的备用机房被悄然启用。这里与寰宇科技的日常网络物理隔绝,供电和网络线路都是独立铺设,如同深埋地底的核掩体。巨大的弧形屏幕墙上,瀑布般的绿色数据流奔腾不息,在近乎无光的室内,映亮了他沉凝如水的脸和他身后几个同样神情肃穆的核心技术骨干。
顾沉舟亲自坐镇主控台。特制的加密键盘泛着幽冷的蓝光,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翻飞,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行行复杂的指令如同无声的利剑,刺向寰宇科技网络系统的最深处,进行前所未有的“刮骨疗毒”式扫描。同时,通过多重动态加密的隐秘通道,他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谨慎地探向苏星晚工作室的网络节点,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入侵痕迹。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映在他专注得可怕的瞳孔里,仿佛流淌着一条由0和1组成的、冰冷而危险的星河。
时间在服务器风扇低沉恒定的嗡鸣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机房里只有键盘敲击发出的、富有节奏却令人心头发紧的笃笃声。技术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各自面前的监测屏,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顾沉舟敲击的动作猛地一停!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如同被冻结。
“捕捉到了!”他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机房里炸开,带着一种压抑的锐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屏幕中央!
只见那代表寰宇科技核心数据库外围防护墙的、原本稳定坚固的绿色光带边缘,极其隐蔽地,渗出几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诡异的紫色数据流!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幽灵,又像是从岩石缝隙中顽强渗出的毒液,以一种完全违背常规数据交换协议的、非连续的、跳跃式的诡异节奏,极其微弱地、却持续不断地向外“渗漏”着信息包!没有大规模的攻击流量,没有触发任何破坏性的警报,只有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滴水穿石般的持续窥探和窃取!像最狡猾的寄生虫,依附在正常的数据洪流边缘,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养分。
“追踪来源!立刻!”顾沉舟的声音冷冽如西伯利亚寒流,斩钉截铁地下令。
负责追踪溯源的首席工程师双手立刻在另一套键盘上化作幻影,调动所有预先准备的追踪算法和蜜罐诱饵,试图沿着那几缕诡异的、时断时续的紫色丝线反向追溯。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瞬间亮起,代表追踪路径的红色光点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沿着预设的网络节点飞速跳跃,穿过城市光缆,跨越大洋深处的海底光缆,穿透一层层精心设置的虚拟边界和代理跳板。光点穿过北美繁忙的骨干节点,在欧洲某个古老的网络枢纽稍作盘桓,狡猾地绕开了几个预设的陷阱,最终,竟指向了东南亚一个以网络自由港着称、法律监管宽松的小国——清迈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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