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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张同样由深灰色金属铸造的、造型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粗犷的长条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那幽冷的蓝光。
而桌面上,静静地陈列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几卷被随意摊开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暗黄色丝绸。那丝绸的质地异常古老,绝非现代工艺,上面用某种深褐近黑的颜料,绘制着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的线条、符号和……星图?其中几个星座的排列方式,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与诡异。
丝绸旁边,散落着几张边缘焦黑、仿佛从火场中抢出的硬质纸张。纸张上印着模糊不清的铅字,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词汇:“…观测站…相位偏移…临界阈值…‘帷幕’计划…”。纸张的抬头处,一个残缺的徽记烙印其上——那是一个被简化到极致的、由三道弧线构成的抽象眼睛图案,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在桌子的最远端,靠近墙壁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材质不明的黑色方盒。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粹的哑光黑。盒子并未完全合拢,盖子微微倾斜,露出一道缝隙。缝隙里,隐约可见某种细碎的、闪烁着极其微弱金属光泽的……沙粒?那沙粒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令人不安的深黑色。
而在桌子的正中央,压在那几卷丝绸之上,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深青铜色的罗盘。罗盘的样式极其古老,与任何已知的航海或风水罗盘都截然不同。它的天池(中央凹陷)并非放置指南针,而是镶嵌着一块浑浊的、内部仿佛有灰色雾气缓缓流动的水晶。罗盘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扭曲的符号,盘面上则蚀刻着几圈同样复杂难辨的刻度。此刻,这枚青铜罗盘在幽蓝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历史感和神秘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当苏星晚的目光落在那青铜罗盘中央的浑浊水晶上时,她似乎看到,那内部缓慢流动的灰色雾气,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被他们的闯入所惊扰。
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仿佛时间停滞的冰冷氛围中。外界通道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和震动,在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仿佛被那深灰色的墙壁和幽蓝的光线吸收、隔绝了大半,变得沉闷而遥远。这里像一个被遗忘在末日风暴中心的孤岛。
“文件…还有…这些东西……”一名队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打破了房间内诡异的寂静。他下意识地想去触碰那卷看起来最为古老的丝绸。
“别碰!”苏星晚和顾沉舟几乎同时厉声喝止!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激起回响。
苏星晚的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震撼和冰冷彻骨的寒意!这些物品……它们的气息、它们的材质、它们所承载的符号和文字……与她追踪这个神秘组织以来所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截然不同!它们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那丝绸上的星图,那纸张上残缺的“帷幕”计划,那黑盒中诡异的沙粒,还有那枚仿佛蕴藏着活物的青铜罗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战栗的可能性:渡鸦和他的组织,绝非最终的源头!他们可能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尖角,甚至……只是某个更庞大、更古老、更不可名状存在的……仆从或棋子?
“‘清道夫’……”渡鸦那充满病态快意的嘶吼再次在苏星晚脑海中炸响。难道这个启动的自毁程序,这个名为“清道夫”的后手,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毁灭基地,更是为了彻底湮灭这个房间里存在的痕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收集!所有东西!快!”顾沉舟的声音斩断了苏星晚翻腾的思绪。他眼中同样燃烧着震惊的火焰,但更多的是在绝境中抓住关键线索的决断。时间不等人!基地正在他们脚下分崩离析!他一步上前,小心地避开那枚诡异的青铜罗盘,双手极其迅速却又不失谨慎地卷起那几卷暗黄色的丝绸手稿。丝绸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重感。他将卷好的丝绸飞快地塞入自己携带的一个防震防水密封袋。
苏星晚立刻行动。她冲向长桌,目标明确——那个散发着最不祥气息的黑色方盒。她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冰冷盒盖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盒内深处的、如同无数细沙摩擦的“沙沙”声,极其诡异地钻入了她的耳膜!这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心跳掩盖,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活物感!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猛地掀开盒盖!
盒内,并非想象中的文件或设备。那是满满一盒细碎无比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黑色沙粒!沙粒漆黑如墨,每一粒都极其细小均匀,在幽蓝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深邃。更诡异的是,当盒盖掀开的瞬间,盒子里的黑沙表面,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就像平静水面被微风吹起的涟漪!苏星晚甚至来不及细看,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她猛地合上盒盖,那微弱的“沙沙”声和诡异的波动瞬间消失。她迅速将沉重的黑盒塞进自己随身的背包。
其他队员也迅速反应过来。一人小心地收起那几张焦黑的硬纸文件,另一人则用一个特制的、内部带缓冲衬垫的小型收纳盒,极其谨慎地将那枚静止不动的青铜罗盘装了进去,盖上盒盖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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