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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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聚散离合化生万法（第1页）

观星亭位于迎宾岛地势最高处，八角飞檐，通体由一种能自行吸纳星辉的“吸星玉”砌成，在日光下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而在星夜则会散发出柔和的荧光。立于亭中，视野极佳，可将下方星涛拍岸、远方悬浮仙岛、乃至圣地核心区域那几颗缓缓转动的微型星辰尽收眼底，是整个迎宾岛观景的绝佳所在。

苏铭轩与婉儿到时，亭中已有数人，皆是前来参加赏星大会的宾客，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见到苏铭轩二人，目光皆是不由自主地汇聚过来，带着探究、好奇，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显然，昨日星辰洗礼与苏铭轩一声喝退黄家长老之事，已在此地传开。

苏铭轩浑若未见，径直走到亭子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婉儿则熟稔地取出茶具，引动亭内预设的微型阵法，升起一小簇纯净的星火，开始煮水沏茶。她今日选用的是瑶光圣地特产的“星雾茶”，叶片蜷曲，冲泡开后有朦胧星雾升腾，茶香清远。

就在婉儿专注侍茶之时，一道月华流光翩然而至，落在亭外。夏思凝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今日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她步入亭中，对苏铭轩微微颔首，目光在婉儿正在冲泡的星雾茶上停留一瞬，随即自然地走到苏铭轩身侧不远处的栏杆旁，与他一同望向那浩瀚星海。

“苏公子好雅兴。”夏思凝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

“此间景致尚可。”苏铭轩语气平淡，目光却并未收回，仿佛那流转的星辰、奔涌的星涛之中，蕴藏着无穷奥秘，“比起东域，西域的星辰，似乎更‘近’一些。”

夏思凝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苏公子感知敏锐。瑶光圣地乃远古星神道场遗脉，阵法牵引周天星力，故而在此观星，确有身临星海之感。据说，若能参透圣地核心那几颗‘定界星核’的运转之妙，甚至能窥见一丝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至理。”她这番话，既是介绍，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铭轩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星辰生灭，亦是规则。看得再近，若跳不出去，终究是井中观天。”

夏思凝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看向苏铭轩的侧脸。跳出去？跳出这星辰？跳出这宇宙轮回？这是何等狂妄，却又何等……令人心驰神往的念头！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道：“超脱之路，古往今来，无数先贤前仆后继，却皆铩羽而归。公子认为，路在何方？”

此时，婉儿已将茶泡好，先奉给苏铭轩一杯，又端了一杯给夏思凝：“思凝公主，请用茶。”

夏思凝接过，道了声谢，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苏铭轩身上。

苏铭轩接过婉儿递来的茶，并未立刻饮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依旧悠远：“路在脚下，亦在心中。斩断一切是超脱，包容一切亦是超脱。有人追求太上忘情，有人执着红尘炼心。并无定法，唯心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夏思凝，眼神深邃：“就如同瑶光圣地，汇聚周天星力，演化星辰大道，是聚；而我所行之路，混沌归一，化生万法，亦可归墟万物，是散。聚散之间，孰高孰低？不过是选择不同。”

夏思凝听得心神摇曳。她自幼接受圣地传承，所思所想皆是如何更深地理解星辰，更巧妙地运用星力，从未想过“跳出”星辰，更未想过“聚”与“散”的辩证。苏铭轩的话，如同在她固有的认知壁垒上，敲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时，亭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只见以昨日那黄家长老为首的几人，正簇拥着一位身着圣地执法殿服饰、面容严肃的老者，朝着观星亭而来。那执法长老气息沉浑，赫然是合一境中期的修为。

“严长老，便是此人！昨日无故伤我黄家子弟，藐视圣地规矩，还请长老主持公道！”黄家长老指着苏铭轩，语气愤慨。

亭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夏思凝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正欲开口。

苏铭轩却轻轻抬手，示意她不必。他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婉儿泡的星雾茶，赞了一句：“火候不错，星雾凝而不散，入口绵柔，有进步。”

婉儿见少爷如此镇定，心中的些许紧张也消散了，甜甜一笑：“是少爷教得好。”

那执法殿严长老目光如电，扫向苏铭轩，沉声道：“这位道友，黄家指控你昨日在停泊区无故出手伤人，可有此事？”

苏铭轩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淡地看向那严长老，以及他身后一脸怨毒的黄家众人。

“无故？”苏铭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何不问问他们，昨日欲以神通轰击我之画舫时，可曾想过‘无故’二字？我未曾取其性命，已是看在瑶光圣地的面子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严长老闻言，目光一凝，看向黄家众人。那黄家长老脸色一变，支吾道：“那……那不过是误会，我们只是想让他们挪开……”

“误会？”苏铭轩打断他，眼神微冷，“若我画舫受损，或是舱

;内之人受伤，这误会，你黄家担待得起？”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并非威压，却让那黄家长老如坠冰窟，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脸色煞白。

严长老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一看这情形，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这苏铭轩深不可测，连圣主都嘱咐不可怠慢，黄家这是踢到铁板还想借刀杀人。他当即脸色一板，对黄家众人喝道：“停泊区自有规矩，尔等挑衅在先，还敢恶人先告状？此事就此作罢，若再有无端生事者，休怪执法殿无情！”

黄家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严长老竟是这个态度，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争辩，只得灰溜溜地退走。

严长老这才对苏铭轩拱了拱手：“门下之人无状，惊扰道友了。”态度竟是颇为客气。

苏铭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严长老也不多留，带着人迅速离去。

一场风波，尚未真正掀起，便已平息。

亭内众人看向苏铭轩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连圣地执法长老都对其如此客气，此人的来历与实力，恐怕远超他们想象。

夏思凝看着苏铭轩，心中暗叹。他处理此事的方式，轻描淡写，却尽显强势与从容，仿佛世间一切纷扰，皆不萦于心。这种超然物外的气度，与她平日里接触的那些或矜持、或狂傲的天骄截然不同。

“让公主见笑了。”苏铭轩转向夏思凝，语气恢复平淡。

夏思凝摇头：“些许宵小，何足挂齿。倒是公子方才所言‘聚散之道’，令思凝受益匪浅。”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翻手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此乃圣地‘星碑林’的部分拓印图谱，其中记载了一些远古星神关于星辰运转、乃至对超脱之途的零星感悟，虽残缺不全，或对公子有所启发。聊表谢意，还请公子收下。”

苏铭轩目光落在那玉简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星辰道韵，点了点头，并未推辞：“有心了。”

他接过玉简，神识略微扫过，其中确实有些意思的片段，虽与他混沌大道并非同路，但触类旁通，或许能照见自身前路的一角。

赏景、论道、赠礼、平息风波……这一切在观星亭中自然发生。苏铭轩与夏思凝之间，那种基于实力对等与理念碰撞而产生的微妙联系，似乎又加深了一层。而婉儿，则安静地侍立一旁，煮茶添水，看着少爷与那位身份高贵的公主交谈，心中并无嫉妒，只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平静。她知道，少爷的路很远，能一直这样跟着，看着他，陪着他，便很好。

星辉流淌，茶香氤氲。超脱之路漫漫，但此刻，于这观星亭中，却仿佛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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