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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谢府的灯火在暗夜中同样不灭。
恢弘的府邸气度不输宫廷,中堂上高高悬挂着昭帝御笔亲赐的荆国公府,不日就将被替换成更为荣耀煊赫的柱国公府。
堂中的人的神情却是焦虑的。
端坐在高堂之上的谢恒将手中的卷轴掷到地上,怒斥道,“万象城我守城不出,谢家指派的督军贪墨粮草,这些事情怎么会传到京城来,又怎么会吵得如此沸沸扬扬!你这个辅每天在天子脚下,都在做些什么!”
跪在下的谢韫眉头紧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亲,万象你闭门不开,本就做的太过分了。”
“你!逆子!——”谢恒端起手边的茶杯就掷向跪在地上的人。
谢韫头也不偏,仿佛习以为常。
“没用的逆子!明天我要入宫,问问你妹妹,这些话可曾传入昭帝耳中。”
鲜血从谢韫被割破的额角流下,流过他弯起的嘴角,显得更加诡异。
“妹妹,呵,父亲大可以去问,我们的皇后殿下上一次见到昭帝是什么时候,今年的元日庆典还是去年。”
他漠然地看着台上的人的脸色气到紫胀,偏过头看着地上的卷轴,“流言虽然有据,但这股卷起它的风来的太猛太烈了。父亲,昭帝已经在怀疑谢家了,这是一个警告。”
“你说什么!”谢恒悚然,他探过身,“你是说,这些流言背后的人,是昭帝?”
“上一个军功累累,朝中一呼百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是七年前的沉凌风。他是什么下场,父亲难道不是最清楚吗?”谢韫抹去唇边的血迹,鲜红的血液在他手心涂抹开,如同七年前的夜晚,在他面前自戕的恩师夫妇溅落在他脸上的血迹的颜色。
“逆子!竟然敢质疑你的父亲!怎么,怪我当年害了你的师傅?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谢恒气到极致,竟喋喋笑起来,“你倒是巴不得自己姓沉吧?你暗地里帮沈青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惜沈青半点不肯理你,人家可是当你做杀父仇人呢,恨不得杀你而后快。”
“沈青…沈青,明天倒是就是他那忠心耿耿的副将的公审了。什么北漠的探子,我看不过是他给自己兵败找的借口。这一点他倒是不像他那讨人厌的父亲,是个狠得下心的人。”谢恒脸上浮现出阴狠的笑,谁能想到呢,如今的一等柱国公,谢大将军,当年也不过是沉凌风麾下一个不起眼的校尉。
“有一点你没说错,昭帝是个疑心病重的人,眼下,沈青还不能倒。他倒了,谢家就更惹眼了。”谢恒站起身,不去看台下被自己砸破额头的儿子。
“明天这场审判,务必按死了沈轶是北漠细作的身份。”
“是。”谢韫冷漠地答。
他闭上眼,少年习武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沈青身后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划过脑海,沈青,是这样吗?
此去经年,你已经变成了会牺牲身边人换取自己平安的人。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可以放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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