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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朗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他唇瓣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眼睫安静地垂下,转过身将她的物理试卷塞进抽屉里,闷声拿起自己的试卷做错题。
心底想着还是不要再和她说话了。
可惜身旁的人毫无察觉,扭了扭头说着“困死了”,换了个姿势再次入睡。
三分钟过去,周斯礼从眼前的错题本里抬起眼——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叫她是想顺势辅导她的物理,但看这个情况,他怎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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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到,三人在点饭窗口前排着队。许均昌站在两人中间,嘴巴很痒,想聊点什么,转头看见程野一手拎着听饮料,一手飞快点着手机屏幕,神色倦倦,站姿特懒散。
按道理,一中是不允许带手机的,但程野这人性格就跟他名字一样,从不将规矩放在眼里,恣意妄为,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似是注意到他长久的注视,程野眉峰轻挑,悠然道:“暗恋我?”
许均昌表情裂开了一瞬,立马换上嫌恶的表情,转回来,前边的周斯礼就显得多么正儿八经。
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手里执着个单词本,眼睫低垂。但细看,又能发现他表情鲜少地凝重,注意力不在眼前,失神地想着什么。
许均昌捅了下他手臂,“咋了?遇上大事了?”
周斯礼回过神来,队伍向前缓慢挪动,他跟着向前迈了两步:“没什么,在想怎么帮人补课。”
“补课?”程野掀起眼帘,感觉十分罕见,“你缺钱啊,怎么做起兼职了?”
“不是,不是兼职。”周斯礼揉揉眉头,脑子加速运转如何回答,好在这时许均昌递来一个借口,“难不成帮你妹补课?”
“……嗯。”
许均昌为自己一猜即中,聪慧过人的大脑而感到自豪:“你直说帮玥玥补课不就行了,说这么隐晦。真是。”
“也不全是,”周斯礼越来越说不清,含糊其辞:“还有一个隔壁邻居的……”
“嚯,”
许均昌诧异,他自己有去过周斯礼家做客,不过几次,还没见过他口中的妹妹呢,“隔壁邻居的妹妹?之前从来没见你提起过啊,那个妹妹多大了?”
“……比我们小一点吧,也是高三。”
“嚯!”
许均昌捂嘴,饱含深意地问,“搁在电视剧里都要标个近水楼台的标签,那个妹妹长得怎么样,漂亮吗?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补课在你房间补,还是在她房间?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只是单纯补课吗?”
周斯礼头上三条线,忍不住打断了他的发问,“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
倒是程野闻言,意味深长地看过来,连手机都收起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答应了她,但这个……妹妹有点难以沟通,”他迟疑半晌,斟字酌句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辅导她。”
他现在懊悔不已,当初自不量力,一时冲动地应下了这个条件。
“其实我觉得这一切都是阳谋。”许均昌眉头轻蹙,语气认真。
周斯礼心漏了一拍,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紧张,“......什么意思?”
“按理说,如果她已经被你辅导过一次,早就叫停了这个补课,根本不会继续让你去辅导她。”
许均昌手按上他的肩膀,话语诚恳:“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班上很少有人找你问问题吗?就连我和程野,都不怎么来找你,我们从高二就认清了一个现实,成绩好并不代表会教学。”
周斯礼如遭雷击,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拉开:“我不信。”
许均昌浑然不觉,继续补刀:“你居然不知道吗?你的讲题方法很烂,只有你自己能听懂。”
他转过身,难以接受:“你不要再说了。”
周斯礼不是没察觉到班上很少人来请教自己。每次答疑课,老师都会让他们互相请教,讨论问题。
周围的同学都被人围满,争论声此起彼伏,但他却无人问津,身边空荡荡——他还以为是同学们过于为他着想,不忍心打扰他。
他不曾怀疑自己的讲题能力,相反,他对这个莫名充满自信。
显然自家兄弟还沉浸在无法接受现实的悲痛之中,程野看不下去了,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会做题就行,实在不行就推脱掉吧。”
推脱掉?
周斯礼闭上眼睛,很快就能想象到那种画面——她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用小刀挑起他的下巴,刀面贴着他的肌肤轻轻摩挲,每次触碰都让他不寒而栗。
黑眸里盛满讥讽,她轻启唇:“我不介意让你和杨若朝互相搀扶着上学,这也算是对你乐于助人的成全。”
长睫垂下淡淡阴翳,他轻声叹了口气:“我再试试。”
排完队,三人接轮流在窗口点了几个菜,周斯礼端着盘子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三人迎面碰上许嘉。
微斜的光线打在她乌黑的发梢上,此刻,她恰好也看过来,安静疏离中带着些许倦然。
只有他清楚,她的真面目。像月夜下闪着微光的幽暗海面,汹涌的海浪下一秒却能将梦寐中的船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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