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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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曲江春深情愫暗生未语时（第1页）

自那次急救之后，林薇在医馆里的地位彻底变了。沈老大夫时常找她探讨医术，听她讲“消毒”——用煮沸的水清洗器械，“通风”——病人住的房间要常开窗，“隔离”——得了传染病的病人要单独安置，这些新奇的理念虽然有些地方难以理解，可沈老大夫却觉得颇有道理，还特意让春桃把这些方法记下来，贴在医馆的墙上。

春桃更是把林薇当成了偶像，每天跟在她身后“林姑娘长林姑娘短”，还把自己攒的零用钱拿来，给林薇买她喜欢吃的糖糕。就连来医馆看病的病人，也都知道医馆里有个董“急救妙法”的林姑娘，有时遇到家里人有急症，还会特意来请教她。

林薇和沈知远的相处也多了起来。他们会一起去后山采药，沈知远会教她辨认哪些草药能止血，哪些能清热解毒，还会细心地帮她拨开路边的荆棘，怕她被划伤；她会教沈知远用干净的布包扎伤口，告诉她伤口不能碰水，否则会“化脓”——上次有个樵夫砍柴时伤了腿，按沈知远以前的方法包扎，结果伤口炎红肿，后来用了林薇说的“消毒”和“透气包扎”，没过几天就好了。

有时采完药，他们会坐在山头上休息，沈知远会给她讲长安的历史，讲玄武门之变的惊心动魄，讲贞观之治的盛世繁华；讲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学医的趣事，说自己五岁时偷偷喝了父亲熬的汤药，结果上吐下泻，被父亲罚抄了十遍《本草经》。林薇则会给他讲现代的医院，讲高楼大厦里的手术室，讲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心脏搭桥手术，讲能在天上飞的飞机、能在水里游的轮船，沈知远总是听得很认真，眼神里满是向往，还会追问：“那飞机真的能载着人，像鸟儿一样飞吗？要是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长安城外的曲江池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这天清晨，沈知远拿着一个油纸包来找林薇，脸上带着少见的局促，手指还紧张地攥着油纸包的边角：“林姑娘，今日休馆，我……我想请你去曲江池走走。昨天我路过那里，看到桃花已经开了，开得特别好，还特意去西市‘闻香斋’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热乎着呢。”

林薇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想起春桃昨天偷偷跟她说的话：“林姑娘，我昨天看到公子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说话，还反复念叨‘桃花开了’，我看他对你有意思呢！”当时她还反驳春桃胡思乱想，可此刻看着沈知远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她却觉得脸颊烫，像被火烧一样，连忙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出医馆，沿着青石板路朝着曲江池走去。街上很热闹，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推着插满红果子的草靶，捏面人的手里转着五颜六色的面团，不一会儿就捏出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耍杂耍的翻着跟头，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沈知远怕她走散，悄悄放慢了脚步，让她走在靠里侧的位置，偶尔有马车经过，他还会下意识地护在她身前，用手臂轻轻挡一下，怕她被溅起的泥水弄脏衣裳。

林薇察觉到他的细心，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偷偷看了一眼沈知远，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柔和。林薇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向路边卖花的小摊，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原来不知从何时起，只要靠近沈知远，她的心就会像被风吹动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曲江池的轮廓渐渐清晰。远远望去，碧绿的池水像一块镶嵌在长安城外的翡翠，岸边的垂柳抽出嫩黄的枝条，随风轻摆，偶尔有花瓣落在水面，顺着涟漪缓缓飘远。不远处的桃林已是一片绯红，如云似霞，引得游人纷纷驻足，或吟诗作对，或拍照留念（若是现代），热闹非凡，却又不失春日的清雅。

“这里的桃花，每年这个时候开得最盛。”沈知远停下脚步，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林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他轻咳一声，掩饰着慌乱，“去年我和父亲来的时候，还遇到过画舫游湖的文人，他们还邀我们上船喝了杯桃花酒。”

林薇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暖得人心里甜。她看着眼前的美景，想起现代的公园——虽然也有花有树，却少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更没有这般慢悠悠的时光。“真好看，”她轻声感叹，“比我家乡的公园还要美。”

“公园？”沈知远好奇地问，“是和曲江池一样，能赏花游玩的地方吗？”

“嗯，”林薇点头，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话说，“不过我家乡的公园，有很多铁做的架子，能让人爬上去玩，还有会跑的‘铁盒子’载着人到处走，晚上的时候，还有五颜六色的灯，比星星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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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远听得眼睛亮，“竟有这般神奇的地方？若是有机会，真想随你去看看。”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热了起来。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小声说：“等……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多说说。”

两人沿着池边慢慢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风景。春风拂过，带着桃花的香气，吹起林薇的丝，沈知远下意识地想帮她拂开，手伸到一半，又轻轻收回，转而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石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站在桥上，能看到整个曲江池的景色。”

走上石桥，视野果然开阔了许多。池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画舫缓缓划过，传来悠扬的笛声，与岸边的鸟鸣、游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温柔的春日乐曲。林薇靠在桥栏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所有的疲惫和对现代的思念，都被这春日的美好冲淡了不少。

“林姑娘，”沈知远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上次你救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你家乡的医术，似乎和我们这里很不一样。你说的‘消毒’‘隔离’，还有急救的法子，都很特别，却又格外有效。”

林薇知道他早晚会问起，心里早已想好了说辞：“我家乡的老大夫，走南闯北见过很多急症，这些法子都是他从别处学来的，再加上自己摸索，慢慢总结出来的。他说过，治病救人，不分什么法子，只要能救人性命，就是好法子。”

沈知远点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你说得对。以前我总觉得，医术就该照着医书上来，可遇见你之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新奇的思路。上次那个樵夫的伤口，按医书里的法子，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好，可按你的‘消毒包扎’，不过五天就结痂了。我后来还特意翻了父亲的医书，却没找到类似的记载。”

“可能……可能是地域不同，医术也不一样吧。”林薇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抠着桥栏的纹路。她知道，自己隐瞒的秘密，早晚有一天会被揭穿，可她现在还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她怕失去医馆这个家，更怕失去沈知远的信任。

沈知远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医术，只要你愿意教，我就愿意学。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起治病救人，好不好？”

“一起？”林薇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情意，像春日的阳光，暖得她心里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沈知远见她答应，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像春日里最灿烂的桃花，看得林薇心跳又快了几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林薇：“这个，是我前几天去东市给你买的。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林薇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支银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花瓣细腻，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连忙想把木盒推回去，却被沈知远按住了手。

“不算贵重，”他轻声说，眼神认真，“你救了医馆的病人，还帮了我很多忙，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且，我觉得这朵桃花，很配你。”

林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簪子上的桃花，心里像被暖流填满。她再也忍不住，小声说：“谢谢你，沈公子。”

“不用谢，”沈知远笑了笑，伸手想帮她把簪子插上，手指刚碰到她的头，就听到身后传来春桃的声音：“公子！林姑娘！你们在这里啊！”

两人连忙分开，林薇把簪子紧紧攥在手里，脸颊烫，不敢看沈知远。春桃跑过来，喘着气说：“可算找到你们了！沈老大夫让我来叫你们回去，说医馆来了个急症病人，需要你们帮忙！”

“急症病人？”沈知远立刻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我们马上回去！”

林薇也连忙点头，把簪子放进怀里，跟着沈知远往医馆的方向跑去。春日的风还在吹，桃花的香气还在弥漫，可两人的心思都已经飞到了医馆的病人身上。只是跑的时候，沈知远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等林薇跟上，偶尔还会伸手扶她一下，指尖的温度，悄悄留在她的手腕上，很久都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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