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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没有会缩在他怀中抓着他的小指的小团子,坎特斯握住了那截小拇指,心脏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针扎一般,仿佛有什麽很重要的东西在他未知晓时不见了。
“雄子,大公还在等您。”
坎特斯按了按心口,将莫名的情绪压下,他迈出了车门。
“自己看看吧,看看他都做了什麽事情。”布雷蒙德大公脸色铁青,他甩出一叠报告,混杂着照片,胸口起伏不定,他身侧坐着亚历山大,同样脸色难看。
坎特斯结果报告,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什麽东西,他没有看。
布雷蒙德大公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道:“你这是什麽意思?你到现在还要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枕边虫暗地里都做了什麽?!布莱恩不是好东西,他也不是什麽……”
“我知道。”
布雷蒙德大公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时间所有的优雅和威严都丢掉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坎特斯,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你知道?”
坎特斯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他知道兰瑟的小动作,怀疑就是如此可怕的东西,一旦种下就会立刻生根发芽,他没忍住,他调查了兰瑟,兰瑟低估了贵族的力量,他查到了很多东西。
布雷蒙德大公气笑了:“你知道,那你还留着他做什麽?”
坎特斯的视线虚虚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有一个银色的骑士摆件,右手拿剑左手勒绳,银色骑士走错了方向,坎特斯伸手将摆件缓缓拨正,他低声道:“雄父雌父,我会处好一切,请相信我。”
布雷蒙德大公皱眉,本想再说,身侧的亚历山大伸手拉住了他:“瑞克,我相信坎特斯会处好的。”
听见亚历山大对坎特斯的称呼,布雷蒙德大公微顿,肩膀上的力道沉重,含着深意,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亚历山大眼中闪过一丝柔意,他开口打破了书房沉重的氛围:“雄崽子,吃了饭再走吧。”
胡乱用完饭,坎特斯回到了香园。
香园有虫固定来打扫,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保持原样干干净净。
兰瑟知道坎特斯有洁癖,就算这些东西都有虫定期打扫,坎特斯仍旧挑剔,他一回到香园就开始大扫除,开窗通风,煮一壶芬芳的花果茶,折两支漂亮的花放在花瓶里,他还给坎特斯准备了放松的按|摩仪。
坎特斯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窗明几净,兰瑟站在窗台前柜子,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可谁知道这美好是不是易碎的假象?
兰瑟的腰腹留下了伤疤,每次看见这个伤疤坎特斯都会感到一阵後怕,兰瑟最初待在医院的时候他总是做噩梦,他梦见兰瑟满身是血得到在他的怀里,他一直在流血,一直流一直流,无论他做什麽血都止不住,兰瑟一点点失去温度,他说他很冷,後来……他被冷死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猛地惊醒过来,必须在兰瑟床边反复确认他的体温才能冷静下来,温热的皮肤,暖暖的呼吸,还有一起一伏的胸膛。
“怎麽了?”
为什麽不告诉我?坎特斯望着兰瑟,他看着兰瑟唇边温柔缱绻的笑意嘴唇张了张,无声闭紧。
兰瑟放下手中的东西,在他这里坎特斯的要求一向为先,他握住了坎特斯揽在他腰间的手,轻柔的抚摸那紧绷的肌肉,低声道:“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坎特斯埋在兰瑟的肩窝,低低嗯了一声。
兰瑟笑了笑,他像是背了个大型考拉,一步一挪地来到了沙发上,他让坎特斯靠着他躺下,他的手指揉上了坎特斯的太阳穴,轻轻地按|摩着,目光落在坎特斯眼底两团青黑上,细长的眉心下意识蹙紧了:“昨晚又没睡好吗?”
自从上次布莱恩的事件後,坎特斯就常常睡不好觉,兰瑟最初发现这件事是医院,因为他常常感觉坎特斯会在半夜摸他,起初他以为坎特斯是想做了,他想他的伤并不很严重,坎特斯要是想做也不打紧。可後来他发现,坎特斯只是摸他,不是那种渴望更深接触的抚摸,而是对生命迹象的探查,他在查看他是否还活着。
坎特斯害怕他死掉,这个认知让兰瑟自责了很久,可与此同时他心底又感受到一种扭曲的满足,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看坎特斯多在乎你,他怕你受伤怕得要死。
坎特斯这段时间眼下的青黑又加重了。
“兰瑟,你有什麽事要对我说吗?”
闻言,兰瑟微不可察一顿,他状若无意地低下头,朝着坎特斯露出无辜的笑脸:“没有呀,为什麽忽然这样问?”
坎特斯没说话,暗金色的眼眸望着兰瑟,就仿佛要看穿兰瑟的心,迎着坎特斯的视线,兰瑟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硬,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说什麽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是,坎特斯忽然闭上了眼睛,他侧身将脸埋进了兰瑟的腹部。
兰瑟僵硬的身形缓缓放松,他感受到埋在他腹部的脑袋蹭了蹭,不知道为什麽,坎特斯这段时间总喜欢蹭他的肚子,有时候他甚至会贴在上面,就仿佛透过他的肚皮在和谁无声对话。
兰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两下,他竭力忍住想要啃噬指甲的冲动,这已经是这些天坎特斯第三次问他这个问题了,为什麽要问他有没有事情瞒着他?坎特斯发现什麽了吗?不,他做得明明很隐蔽,如果坎特斯发现了真相,怎麽可能还会和他和谐相处?
是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怀里响起了清浅的呼噜声,兰瑟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呼一吸中逐渐平缓,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划过坎特斯的眼睫,眼神缱绻,他轻手轻脚地拿过了一侧的毛毯,盖在了坎特斯的身上。
兰瑟将自己和坎特斯的光脑默默静音,他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打搅坎特斯宝贵的睡眠。怀中的坎特斯已经睡熟了,兰瑟并没有移开坎特斯枕在他腿上的脑袋,他调整最适合对方睡眠的角度,默默掏出光脑就这样办公。
一派祥和,岁月静好。
兰瑟看着光脑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算过了,他手头的项目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他会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十天之後就是他们的相识一百天的纪念日,他希望那天是一个值得留念的日子。
兰瑟畅想着未来,他并未注意枕在他膝头的坎特斯悄然睁开了眼,暗金色的眼眸中是挣扎後的馀烬。
此时的兰瑟并不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麽,当他一无所有失去一切的那一天,他才猛然惊醒坎特斯的那三次询问到底代表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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