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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亮,宫道上的青石还泛着湿气。叶清欢跟着引路的内侍往前走,脚步没停,呼吸却慢了下来。
她把药罐贴着手腕,一点一点压住太阳穴里的抽疼。昨夜望气术耗神太甚,眼下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可她不能迟。贵妃召见,来得突然,但不意外。
经过太医院侧殿时,她眼角一扫,看见药童端着托盘走出来。那盘里几味药材堆得不高,其中一味颜色偏褐,气味微苦带腥——她记得这味药,前些日子三皇子中毒时,药方里就有它。
她没停下,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到了御前,殿内已站了七八名太医,李淳风立在最前,手里拄着药锄,眼神都没往她这边落一下。贵妃坐在软榻上,穿了件大红凤尾裙,间金凤衔珠,晃得人眼花。
“臣女叶清欢,参见陛下。”她跪下行礼,声音平稳。
皇帝坐在上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今日召我前来,不知是为何事?”她抬头问。
贵妃笑了笑,抬手撩了下耳边碎,腕上的银镯叮当响了一声。那镯子通体刻满符文,细看之下,表面竟有极淡的光流转,像是水波一样绕着脉门打转。
“本宫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沉,胃口也不好,夜里还总做梦。”她语气轻柔,“听闻你医术了得,连三皇子都能救回来,便想请你来瞧瞧。”
叶清欢应了声“是”,起身走到近前。
“请娘娘伸手。”
贵妃慢悠悠地伸出手腕,搭在锦垫上。叶清欢低头去看,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觉一股异样冲上来——不是脉象紊乱,而是经络被什么堵住了,气血逆流,指尖麻。
她不动声色收回手,眉心微蹙。
李淳风立刻开口:“怎么?可是诊不出来?”
旁边一名太医冷笑:“听说叶姑娘是靠绣花针起家的,莫非如今连脉都把不准了?”
殿内气氛一下子紧了。
叶清欢没理他们,只是垂着眼,像在思索。其实她已经开了望气术。
目光透过低垂的眼帘,她看清了贵妃小腹的位置——那里一团黄雾盘踞,浑浊厚重,毫无生机流动的迹象。胎息该有的温润青光一丝都没有,反倒有种死水般的滞涩感,像是毒物积聚久了化不开。
这不是有孕。
她再凝神,现那团黄雾深处,竟有几缕黑线缠绕,细细的,像虫子在爬,顺着血脉往心口方向延伸。
蛊毒?
她心头一跳,立刻压下情绪。这种毒不该出现在宫里,更不该出现在贵妃身上。是谁下的?又是为了什么?
她悄悄闭了会儿眼,借整理袖中药罐的动作稳住气息。药罐微微热,像是在回应她的紧张。
睁开眼时,她脸上只剩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
“回陛下,”她缓缓开口,“娘娘脉象受外物遮蔽,一时难以辨明虚实。臣女……需另法探查。”
这话一出,殿内静了一瞬。
贵妃脸上的笑没变,可手指轻轻掐进了掌心。她没料到叶清欢居然没被那符咒镯子骗过去。这镯子是李淳风特制的,能扰乱经络感应,专用来对付那些自诩“脉理精通”的大夫。按理说,任何人摸上去都会觉得脉象混乱,只能含糊其辞。
可这丫头,不仅没乱说,反而直接点出“外物遮蔽”。
她眼神闪了闪,嘴上却柔声道:“哦?那你要怎么查?总不能在我身上扎针吧?”
叶清欢低头:“臣女不敢。只是若要查明根源,恐怕得避开此物干扰,另行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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