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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只需上个山,侍卫也不明白谢攸为何不能去,顶着一脑袋疑问去了药铺。
午时,谢攸守在山下,等到了何遥。
何遥说午时让他来,是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给他,谢攸打城中赶来,一刻也不停就上了山。
何遥一抹汗,开门见山问道:“侯爷,那药方你觉得如何?”
谢攸将怀中的药方拿出,当着何遥的面打开,念道:“能知以物制气,一病只有一药之到病已。这是何意?”
何遥呵呵笑了笑:“侯爷既已明白,怎的还要问我呢?”
谢攸抬眉,“那走吧。”
何遥一怔,“侯爷?”
谢攸不耐地转头:“你不会还未收拾好?巳时你就叫人给我送了药方,这都过去近两个时辰了,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何遥连忙抬手:“等等,我是怕侯爷不允,所以我还没叫上其他人。”
谢攸越越觉得这人不靠谱,催促地比了个“快滚”的手势,“山下马车已经备好,我准你半个时辰。”
来之前他吩咐过,所以他才刚出城门,马车也跟着往青城山来,再加上他爬山的时间,如今马车定然已经等在山下,时间紧急,实在拖不得。
谢攸席地而坐,百无聊赖地靠在那棵梨树下等人。
满山染上了绿,谢攸手闲地揪着地上的草,从山下只能隐约看见山顶的一个角,山顶被云雾遮得严实,只偶尔能看见一抹深绿。
这山太高,宁沉总要爬这样高的山,会不会很累。
他还记得原先侍卫告诉他,第一次来青城山时,宁沉被何遥背得摔出八丈远。
一想到这谢攸就没法对何遥有什么好脸色,自己都不行还去背别人,背就算了,还把人给摔了。
谢攸换了几个姿势,没等到何遥,越发不耐烦。
直到他听见几声隐约的说话声,谢攸抬眸望去,看见一片靛蓝衣角,那是何遥的衣裳。
他抬起下颌,想催促何遥快些,却看见他身后又跟着出来了一个人。
那衣裳是灰色的,一身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那张绝色的脸,唇红齿白,脸上泛着肉粉,许是别人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他一边脸颊鼓了鼓。
谢攸“唰”地从地上坐起,他站直身子,仓促地拍拍身上的灰,几步走到近前,先瞥了一眼宁沉,见宁沉不搭理他,又问何遥:“你带他来做什么?”
何遥落井下石地笑了下:“他非要跟着来。”
何遥这一回可不止带了一个人,连带着自家师父和宁沉都带来了。
山上留了个宝才,宝才识不得多少字,加之山上还有鸡鸭和圆圆要养,这才留在了山上。
一旁还有个年逾花甲的齐恕,他不便说其他话,拧着眉把宁沉拽到了一旁。
宁沉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还在愣神就被他拽走了,只顾得上伸手抓了谢攸两下,像挠痒痒一样,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他分明已经养好了很多,可一遇上谢攸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谢攸往山下的方向指了指,扭头对何遥说:“你们先下山,山下已经备好马车,马车会送你们到城中,我已经下过令,所有医师都听你们差遣。”
看得出何遥也不想让宁沉下山,应都没应下就拉着自家师父往山下走。
宁沉急了,他侧身想去看看何遥,但是谢攸拦得严严实实,他连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宁沉气得炸毛,伸手去推谢攸:“你别拦我,我也要去。”
可谢攸丝毫不动,反而伸手环住他,他低头用很柔和的语气同宁沉商量:“山下太危险了,你若是身体还好,我自然让你去。”
“可你……”他摸了摸宁沉的头,顺毛一样,“你这身子若是也染了时疫,那就是九死一生,我必然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宁沉“啪”一下打开了他的手,他用的力气很大,谢攸的手背被他打得红了一片,自己的手心也疼得发麻,他瞪着谢攸,有些烦一样,“我早就养好了,你看不出来吗?”
他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皮肤不像从前那样惨白,能爬这么高的山也不怎么气喘,吃也能吃下比以前多很多的食物,连打人的力气都大了很多。
谢攸错愕了一瞬,可很快,他又继续道:“养好了也不行,你这身子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好的,病根还未除干净,我便不能让你去。”
谁知他现在根本拿捏不住宁沉了,宁沉仰着头,一副很倔的样子,“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入城的路我走过无数遍,你不带我,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谢攸转身,决心要做一个不留情面的人,他狠心地说:“你大可以去,我会把你的画像布满全城,你连城门都踏不进去,你能如何?”
他背着身子,看不见宁沉的表情,只知道他说出这话时,身后的人突然沉默了。
他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回头,这一眼,原先所有的防御都轰然倒塌,碎石子咕噜噜滚了一地,满面的灰尘让他双目刺痛,忍不住呛咳出来。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拍宁沉的背,哄人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委屈成这样,我……”
谢攸很无奈地叹道:“我也……很为难,我真的不想让你去,你若是伤了病了,我会很心疼。”
他希望宁沉听了他的话后会回心转意,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剖开给宁沉看了,就算是不为了自己,起码也为了谢攸,他能稍微对自己好一点。
可宁沉只是红着眼睛,像赌气一样说:“你要是不许我进城,那我就日日守在城外,饿了啃树皮,渴了喝河水,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会进去的。”
他这话说得自己可怜极了,自己说得泄愤了,却是扎在了谢攸心上。
且不说他会不会让宁沉这样,单是想想就已经舍不得到心都揪着痛,他怎么舍得让宁沉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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