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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在场几人都懵了,宁沉后知后觉该甩开他,但谢攸的手捏得太紧,他无法挣开,手腕被捏得很疼,因为吃痛紧蹙着眉。
何遥干巴巴地笑了笑:“侯爷,你这……”
许是看宁沉疼了,谢攸迟缓地松了些力气,他又重复问道:“你要走?”
没等宁沉回答,他又继续道:“城内还有些病人,你怎么现在就要走?”
说得像宁沉是什么很不负责的人一样,宁沉动了下自己的手腕,谢攸礼貌地朝齐老爷子点了下头:“我和宁沉说几句话。”
他说着就把宁沉给拉走了,两人站在客栈的柜台旁,宁沉举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有些来气:“你发什么疯?”
谢攸揉揉他的手腕,声音低低的:“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连说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声,还偏就趁我不在的时候走,你就真这么不想见我?”
他这通气发得没道理,宁沉也来了气,他仰头气呼呼地看着谢攸:“是,我就是不想见你,你不是已经知晓了,既如此,不如早些写和离书,也免得总在我面前晃。”
他这话说得太狠,谢攸怔了下,突然垂下了眼,他低头看着宁沉被他捏红的手腕,哑声说:“对不起。”
宁沉以为这样说就能让他难受,事实是他做到了,谢攸果然被他两句话就说得丢盔卸甲,完全没有了抵抗的力气。
他伸手环住宁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放在宁沉身上了,抱得很紧地说:“你别这样。”
他哽了一下,说:“你就算要走,也好歹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声音越来越低,“也好送送你。”
他用要把宁沉嵌进去一样的姿势紧紧拥着宁沉,好像宁沉再说一句狠心的话就太没同理心了,宁沉眨眨眼,很缓慢地闭上眼。
鼻尖充斥着对方的气息,谢攸抱着宁沉,终于妥协道:“我送你上山。”
他自以为做了极大的让步了,宁沉却在他怀中挣了挣。
谢攸惶惶问他:“这样也不肯?”
他正要再说,侧方突然传来一声有些突兀的声音,何遥指了指外面:“那什么,来接师父的马车已经等到门外了,你不去送一下?”
谢攸忽地怔住,他从宁沉肩头抬起头来,脸上的错愕还未消失,愣愣地望着何遥:“你方才说什么?”
何遥忍着没骂,微笑道:“侯爷,我和小宁沉还要在山下留几日,他没告诉你?”
谢攸忽地扭头回去看宁沉,宁沉避开他的目光,嘟囔道:“你又没问,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寻我麻烦,你还好意思说这个?”
说完,他一把推开谢攸,擦着他的肩撞了一下,小跑着跑向外头。
长街上的马车还停在原处,宁沉站在马侧和里头的人说了几句话,他抬着手挥了挥,而后后退几步退回台阶上。
他目光追着那马车离开,这才往回走。
谢攸还发懵一样站在柜台旁,宁沉斜他一眼,抬着下颌去楼上了。
等人走了谢攸才恍然回神,他仓促地往前追了几步,只看见宁沉的后背,他往前蹦了一下,跳到上一个台阶,而后不经意地低下头看楼下的谢攸。
对视的那一刻,宁沉勾唇笑了下,仿佛在嘲笑他今日出了丑。
明明是被他嘲笑,谢攸却被他的笑弄得恍了神,只木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手脚该往哪儿放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飘过去一个人,何遥干巴巴地笑了笑:“侯爷,我回去了。”
说着,他逃命一样往上蹿了几个台阶,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
至于救什么命,谢攸并不想理会。
他脚步沉重地走上楼,一步一个台阶,这短短几级台阶,他走了很久很久。
谢攸停在屋外,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何遥。
何遥勾着头往外望了望,指指一旁的房间:“侯爷走错了?宁沉住另一间。”
谢攸摇头,“我找你。”
何遥又摆起和善的笑:“侯爷找我何事?”
谢攸问:“你们何时回山?”
何遥顿时警铃大作,明白是宁沉不想见侯爷,侯爷只能另辟蹊径找他,他僵硬地笑笑:“侯爷既然想知道,不如去问宁沉?”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作揖,“侯爷你问我,实在是让我里外不是人,若是告诉了您,改日宁沉要找我的不是,那我是不是太冤了。”
谢攸撩起眼皮,神情淡漠地瞧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何遥全身都炸了毛,这种生理心理的压制让他情不自禁想逃,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再逃离这个可怕的人。
到底是侯爷,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两股战战。
幸好,侯爷只是这么看了一眼他,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既然这样,那我改日自己问宁沉就好。”
终于送走这瘟神,何遥靠着门差点要瘫倒在地,他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远了,连滚带爬地跑到窗旁往下看。
这一看,刚好和正从宁沉窗边收回视线的谢攸对上。
隔得那么远的距离,他看见谢攸朝他笑了一下,光打在侯爷半张脸上,一半隐在暗处,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深不见底,唇角勾着,但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他这笑无半点真诚,反而带着无尽的疯感,仿佛在说,你完了。
原先何遥就怕他,偏偏一边是宁沉,无法顺着侯爷,和他作对的下场是……
何遥一个哆嗦,他跑出自己的房间,连门都未敲就撞开了宁沉的门,宁沉正靠在轩窗旁的矮几上发呆,听见这声撞,脸色不太好地回头骂:“做什么这么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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