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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赶尸人与尸体和鬼物打交道,身上缠的布条有特殊的封印,可以阻挡邪气入体。
&esp;&esp;这是假的。
&esp;&esp;赶尸人本就是极阴之体,行走于阴阳之间,哪里会惧怕邪气。
&esp;&esp;这是师父为了保护他特地放出去的消息,赶尸人一门向来神秘,无人知晓他们的事情,因此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布条缠身镇压邪气是假的。
&esp;&esp;相知槐抬起手,几乎透明的指尖隔空点在相皇和尚的佛珠上,只听得“咚”的一声,那佛珠竟然寸寸裂开:“师父说,当我决意赴死之时,力量会远超想象,杀个八品……绰绰有余。”
&esp;&esp;三个相尊和尚目眦尽裂,冲上来扶住为首的和尚:“师叔祖!”
&esp;&esp;那八品的小相皇和尚身上逸散出灵力,金色的星光像一把被吹散的金箔,他的面容迅速衰老下去,不过几息之间便成了行将就木的白眉老翁。
&esp;&esp;相知槐收回手,摸了摸棺材:“原来师父没有骗我。”
&esp;&esp;在逍遥书院的时候,遭到白衣和魔王的攻击,奄奄一息之际,相知槐并未感觉到那股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他一度以为师父是骗他的。
&esp;&esp;“决意赴死……”相知槐苦笑一声,眼角似有泪光闪过,冥冥之中,一切都朝着既定好的轨迹发展,“我猜的没有错,答案果然是这样。”
&esp;&esp;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决意赴死的意思。
&esp;&esp;“揽星河不能死。”
&esp;&esp;相知槐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和尚们,相皇和尚的溃败令相尊和尚们惊慌失措,如临大敌,相知槐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仇恨和恐惧。
&esp;&esp;“我不让他死,谁也不能拿走他的性命。”
&esp;&esp;相知槐心道:这是命中注定。
&esp;&esp;“相师弟,你冷静一点。”
&esp;&esp;玄海扶着揽星河,心头大乱,相知槐的状态不对劲,很不对劲:“不要乱来。”
&esp;&esp;相知槐没有理他,淡声道:“我猜四海万佛宗没有更多的小相皇了,杀了你们,四海万佛宗应该就不会再试图伤害他了。”
&esp;&esp;相皇和尚已是风烛残年之态,闻言目光突然变亮,声嘶力竭道:“放了他们!他们杀不了揽星河,让他们走,我可以向你保证,四海万佛宗不会再试第三次!”
&esp;&esp;“师叔祖……”
&esp;&esp;垂垂老矣的长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想保护年纪尚轻的师侄们。
&esp;&esp;相知槐无动于衷:“我不相信你的保证,我是赶尸人,只有死人才能让我安心。”
&esp;&esp;玄海突然喊道:“不要,相知槐,不要……”
&esp;&esp;从老和尚的身上,他好像看到了为他而死的族人们,有那么一瞬间,老和尚的身影与远山族族长重合在一起。
&esp;&esp;理智告诉玄海不应该阻止,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回想起老和尚多次劝他收手时的悲悯眼神。
&esp;&esp;“贫僧有幸修炼到八品,神魂与身体可以分离,我可将神魂化作舍利,赠予揽星河,佛祖在上,凡我佛门弟子都无法再伤害他。”老和尚道,“如此这般,施主可相信贫僧的保证了?”
&esp;&esp;“师叔祖,万万不可,这样您就无法轮回了。”
&esp;&esp;其中一个相尊和尚双眼发红,挡在老和尚面前:“贫僧不惧死,你休想伤害师叔祖!”
&esp;&esp;相知槐看着他,神色淡淡:“是你们找上门来,想要杀揽星河,是你们不放过他,为何现在又表现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esp;&esp;“佛祖并不慈悲,你们才是最虚伪的。”
&esp;&esp;相知槐轻轻一挥手,不可名状的力量将三人掀出十丈之远,他盯着老和尚:“我信你一次,如果你骗我,我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将四海万佛宗尽数屠戮。”
&esp;&esp;老和尚如释重负,笑了下:“好。”
&esp;&esp;“离开吧,回四海万佛宗去告诉大家,虽有天命所示,但变故突生,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了。”老和尚看着三个涕泪决堤的师侄,像是松了一口气,神色轻松,“前路未定,已有不少无辜之人受到牵连,云荒大陆何去何从,且就随天定吧。”
&esp;&esp;“师叔祖,不要,不要……”
&esp;&esp;“阿弥陀佛,走吧。”
&esp;&esp;金光舍利飘向揽星河,直直地没入他的身体之中,老和尚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好像被焚烧过一样,被风一吹就散开了,漂浮在空气之中,好似握不住的尘埃,存在于世间,却看不清楚。
&esp;&esp;相知槐仍然扶着棺材,自从刚才开始,他的手就没有从棺材上拿下来过,他望向悲愤不已的和尚们,斥道:“滚回你们的极乐山去,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仇恨怨憎都无所谓,这笔账记在我身上。”
&esp;&esp;“我要佛门弟子尽皆知晓此事,再不敢对揽星河生出半分杀心。”
&esp;&esp;——我虽身死,亦要护你周全。
&esp;&esp;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是他存在的意义。
&esp;&esp;待和尚们离开后,相知槐转过身,远远地望着揽星河。他的瞳仁幽黑,解开布条之后,那份黑中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金光。
&esp;&esp;“相师弟……”
&esp;&esp;相知槐的脸色苍白,呈现出尸体一般的青灰色,但他生的好看,倒应了揽星河那句话,便是做骷髅,做尸体,槐槐也是最好看的骨头架子。
&esp;&esp;那种好看不像揽星河一样具有冲击力,却摄人心魂。
&esp;&esp;玄海看直了眼,只觉得心跳都要停下了。
&esp;&esp;相知槐微微颔首:“玄海师兄,劳你照顾他。”
&esp;&esp;玄海微怔,惊惶漫上心头:“那你呢?”
&esp;&esp;相知槐没有回答,他摩挲着棺材,脸上呈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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