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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絮看着消失在大雨中的身影。再看看现在握着的这把伞,手上说不出来的沉重。
老式雨伞,不能折叠的那种,收起来就可以当个拐棍,按一下就可以打开。
她这把显然用很久了,今絮费好大劲才按开。伞里面的骨架果然有几根已经锈迹斑斑。
第二天再见面,今絮把伞还给她。
不过不是她原先那把了,是新的。
有了这一把伞的交情后,今絮对卫兰亭的态度要比对旁人好很多。上午上课碰见会问问她有没有吃饭,下午上课碰见会问她待会儿去不去食堂吃饭,顺路一起。
卫兰亭在a市读书快两年,平常一边兼职一边读书,给自己买了一个按键的手机,能接电话。
前两天接了一通电话,家里父母要她今年早点回家,回家结婚。
在她们那小地方,其实像她这么大的,大都孩子都会走路了,十七八岁就结婚的女孩太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考上了大学的话,现在兴许也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如果没有走出来看看,或许她会认同爸妈说的对,早结婚早有个人生归宿,他们也更放心。
但是出来读书,发现外面的世界不是那样的,女人也可以养活自己,女人也能开汽车、骑摩托、在国企上班拿合适的工资,女人也可以二十七八岁不嫁人,甚至单身一辈子。
在食堂打了饭,两人面对面坐着,卫兰亭三下两下吃完饭,然后坐着发呆。
难得她不说话,今絮还有点不习惯,问道:“有心事吗?”
卫兰亭双手撑着长板凳,目光从看着桌下的地面转到她脸上:“我要回家结婚吗?”
“结婚?”今絮笑了一下,冷笑,而后微微蹙眉:“你满二十岁了吗你就结婚。”
她生日在后半年,现在才刚十九。
“不用满二十岁啊,我们那里十六七岁结婚的就很多,先摆酒席,然后生孩子,等到了年龄再领证,当然也有到了年龄不领证的。”
卫兰亭在描述当地现状,一段话震惊今絮好几回。她放下筷子再看卫兰亭那双清澈的眼睛,眉头锁的更紧了,良久:“不要回去结婚,好好读书,毕业后……”
今絮想说我给你介绍工作的,又临时改了口:“进国企,赚大钱。”
今絮浅浅笑了一下,卫兰亭第一次见,然后乐呵呵跟着她笑:“是,等毕业了我还要进国企上班,我还要赚大钱的,然后以后要找和你一样见多识广的对象。”
说到和今絮一样,卫兰亭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说这人和人之间,为什么必须一男一女才能结婚,两个女人不能呢?如果说是因为两个女人生不出来孩子的话,现在科技已经可以了。”
两个女人可以生孩子,这是她前段时间在报纸上看到的。
今絮又是一声轻笑,这辈子没发觉有趣的事情这么多,“法律上还不可以,但也没规定两个女人不能在一起,你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选择去追求她,不会有人拦着你。”
“那我不要找和你一样见多识广的对象了,等我毕业进国企挣了大钱,我要追你做我对象。”
今絮拿着筷子的手顿一下,险些没拿稳。
这人性格就是大大方方的,今絮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直到后面对方有什么好事好东西总想着她,今絮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当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开始偏袒某个人,一切就不一样了。她烦对她死缠烂打的沈暂,但她不反感卫兰亭靠近。
今絮长这么大没有旷过课没有做过一件违背母亲意愿的事情,唯一一次是大学期间谈了个女朋友。
卫兰亭的爸妈叫她年关回家去结婚,她解释多遍不愿意,两人就要来a市找她把她强行带回去。
撒了一个谎,后面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今絮说自己家长在国企工作,卫兰亭敢追求她是因为她清楚,在a大毕业的学生能找到和她家长同样体面的工作,至少想达到门当户对的程度很容易,但今絮要是说她家里是a市龙头企业,卫兰亭不会和她在一起。
今絮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叫她住下,卫兰亭不想结婚,就算老人报警了,他们也不占理,更何况没到能领证的年龄。
就像两人预想的一样,两位来了,但是白来一趟。
今絮给她租的房没想过收她的钱,但她还是坚持兼职,把钱给今絮了,她说:“舍不得花女朋友的钱。”
屋檐上的雪水滴落,今絮站在屋檐下看着手上零零碎碎的钱哭笑不得,长这么大第一次拿这么散的。
番外3兰因絮果
卫兰亭在那小房子里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冬天。
她白天会出去兼职,一直到很晚很晚才回来,但是每天晚上回来今絮都躺在里面替她暖好被窝了。至于白天今絮在不在这里,那都不重要了,毕竟她看不到。
某天晚上,卫兰亭比平常晚十多分钟回来。手里拎着炸串还有别的一些小吃。
今絮倚靠在门框上,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唉,你这班上的太晚了,我说去接你也不愿意跟我说地址。”
工作的环境不太行,被她看见了大概又要嚷嚷让她换工作了,就一个寒假时间而已,又苦不了几天。卫兰亭打哈哈混过去,把小吃送到她手上:“和我一起工作的姐姐,她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给妹妹带点吃的回去,我忽然就想到你了,你趁热尝尝吧,有喜欢的我之后下班都给你带。”
一天打三份工,挣几个钱啊?又要交学费又要付房租现在还要每天给她买东西吃。借着昏黄的灯光,今絮见她扒开围巾,露出那招牌式小梨涡,就是铁石心肠的她也忍不住有点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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