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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警报拉响,陶鸿悦的大脑飞速转了起来。
往山下逃,大隐隐于市?可现在正是嫡子嫡女们前往胤琼门求仙的关头,所有人都在上山,只有他一个人下山,目标太过于明显。至于在后山玩野外生存……作为一个纯都市人,陶鸿悦断定自己活不过三天。更何况如果陶家组织人搜山,他一定逃不掉。
陶鸿悦磨了磨牙,这简直就是在把他逼上仙山啊!
想起自己方才翻阅的客人名册,陶鸿悦此刻也不得不破釜沉舟了。
“好,我这就回房去收拾一番。”陶鸿悦先稳住管事,不能叫他发现异常,“也麻烦管事立即调派所有人手把仙途观好好收拾整理一番,我这嫡兄素来最爱干净,可不能让尘埃污了他的眼睛。”
“唉唉,是!小人这就去办!”听到陶鸿悦这么说,那管事立即重视起来,转身便去吩咐安排,一时也顾不上陶鸿悦这边了。
而陶鸿悦则定了定神,长舒一口气,直冲着他刚刚看到的一位客人房间而去。
等管事火急火燎盯着众人都行动起来,将整个仙途观好好清扫一番,陶家父子的车架也已经到了。管事四下寻不见陶鸿悦,心里着急却也无法,只能先行去道观门口迎接两位大人。
……
陶延岩率先下车,一脸肃穆,陶钦紧随他的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一点车架轻飘飘地落地,一派风流倜傥之貌。
然而他双眼一扫,将眼前情况一瞧,眉心却是轻轻一蹙,仙途观迎接他的声势虽谈不上宏大倒也称得上一句尽心。只是眼前这些人中,并没有他唯一缺席的那位庶弟。
陶延岩也自然发现了陶鸿悦竟然不在此处,顿时脸色一板,就指着那管事道:“吾儿鸿悦呢?不是已经事先通知,怎的没有出来迎接?”
“这……二少爷恐怕还在静室之中供奉香火,小人这就去寻!”管事额角沁出汗水,也不敢说自己情急之下遍寻不到陶鸿悦,只想着再稍微拖延些时间,好叫其他人再仔细去找。
陶延岩刚要点头答应,陶钦那边却轻笑一声:“既如此,我们便一起去看看吧。毕竟那静室也好,香火也罢,说到底都是为了我,我合该也亲自去供奉一下。”
“是,是。”管事心中大感不安,却也没有别的办法,眼下陶钦都已发了话,只能引着众人往后院单独辟出的那间静室走去。
然而越是靠近目的地,陶钦脸上的笑容便也越淡。他虽只是刚刚炼气,修为也就比普通凡人高上一丁点儿罢了,可还是能探到人的气息的。眼下不用开门,他都知道,那间静室里空无一人。
而随着管事敲门无人回应,最终不得不将静室的门打开,便彻底坐实了陶钦的探测,陶鸿悦并不在此处!
至此,陶钦双眸微微一眯,后槽牙咬了咬,反倒露出个饶有兴味的笑容来,“我这庶弟……还大变活人消失了不成?”
管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吭,虽然只是庶子,但陶鸿悦毕竟也是陶家的二少爷,如今丢在了这仙途观里,他作为管事难辞其咎。若是无人发现,还可事后说是二少爷自己贪玩不知跑去哪里,可如今正当着老爷和大少爷的面变成这样,他还有活路吗?
不过陶钦却并没有当即追究管家的意思,反倒对陶鸿钦这人更加在意了起来。
说实话,身为陶家嫡子,他可说是整个江州最尊贵的人也不过分。那些庶子之流,他从来都不放在眼中,对于名叫陶鸿悦的庶弟,更是只有半分印象罢了——不过一个只会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区区庶子,还入不得他陶钦的眼。
尤其从他踏上仙途开始,他就是陶家这一辈里所有人巴结讨好的对象,在家中的地位比他父亲还要尊崇。但这陶鸿悦却竟然对他避而不见?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三番五次下来,他直觉这陶鸿悦身上有大问题!
陶家作为江州最大的家族,其地位正是由前序每一代都有人修仙成功奠定下来的。
这种“成功”不是说要有谁修到多高的层级,成为名声多么响亮的大能,而是在于一种稳定和传承。
有的家族幸运地拥有一位天才,可修至金丹元婴,但家族后继无人,随着时间过去,这位修士也就与家族的联系越来越浅薄,直至完全断绝,家族便又衰落下去。
而陶家,则是靠着十几代人纷纷修仙成功,至少都踏上筑基这一层修为,再彼此进行一些互帮互助,稳定住了家族的地位。
虽说胤琼门要求炼气之后正式成为门派弟子,便要以宗派大过于家族,渐渐斩断与凡人界的联系。但血缘亲情是一条流淌的暗河,并不如何容易真的彻底断绝。就像现代社会也有宗族势力,成年后的社会人喜欢找“校友”、“老乡”这种联系一样,修仙者也会因同门、同姓等原因稍微亲近几分。
就如同陶鸿悦所猜想的那般,陶钦的确是为在陶家寻一把仙骨而来的。他在进入胤琼门外门学习后,便得到了陶家一位前辈修者的帮助,并在其的指导下发现了自己修行的劣势。随后前辈便私下里偷偷告诉了他仙灵石的另一个妙用,且坦言自己就是这般才能顺利修行到金丹境界。
不仅如此,这正是陶家十几代人,每一代都有人能修到筑基以上的“秘诀”。
陶钦听后自然心动不已,更何况这还算是陶家的传统,他自然借着回家探亲这一趟机会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只是可惜,一干庶子,包括他同父同母的弟弟竟然都不堪大用,居然没有一个比他根骨资质强的。这叫他从何炼仙骨而起?正郁闷之际,有下人来向陶延岩回报,说是二少爷不愿从仙途观下山,又得了老祖宗托梦,叫他切记不可离开道观。
陶钦这才想起原来自己还有一位庶弟,并且这似乎才是与他年纪最相近的一位血亲,只比自己小上三岁,或许根骨也会更契合些?当即陶钦又起了兴趣,询问陶延岩前因后果。
在听了陶延岩将事情首尾说明后,陶钦更是觉得有趣。
他却是不相信什么老祖宗托梦这一套的,这等说辞,骗骗凡人尚可,没有哪个仙人会相信。可陶鸿悦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于是陶钦便提出要去仙途观看上一看。
要是他这位庶弟真的如此诚心为他祈福供奉,他倒可以慈悲大发,就算陶鸿悦适合被炼成仙骨,也能让他且再享受些最后舒坦的日子再去赴死。
未料,那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接了老祖宗嘱托,不能离开仙途观一步的陶鸿悦……此刻却消失了身影。
“这孽子还能往哪里跑?!”
陶延岩坐在仙途观后院正厅里,当听到下人回报翻遍了整个道观都没找到陶鸿悦时,当即愤怒摔碎了手中的茶碗,他又看向陶钦,“钦儿,我看这等孽子不必管他了,你现如今身份地位早已经不同,还纡尊降贵来看他,结果他竟然不知所踪,我们先回府里吧,晚些待我找到这个孽子,再压着他亲自向你赔罪!”
陶钦此刻脸上已经无了笑容,听到陶延岩如此说,也只能点了点头,他心下已经有了主意,等找到陶鸿悦,无论他是否要将其炼做仙骨,都一定要先好好折磨一番。陶钦目光一扫,瞥向仙途观后山,“父亲先回吧,我且去片刻,稍后便会回府。”
对于陶鸿悦的乱跑,陶延岩是张口就骂,一套竖子尔敢之类话的层出不穷。但陶钦此刻也要乱跑,他却是一句话也没有的,只说了声好,又重新去吩咐管事,无论怎样也都要把那间静室给维护好,切记香火供奉不可断。
管事见自己没有立即被降罪责罚,哪里还敢有二话,当即答应下来,躬身应诺。
等陶延岩这边与管事吩咐完,再抬头一看,大厅里便已经没有了陶钦的身影。陶延岩顿时抚须感叹:“不愧是我儿,年纪轻轻便修为如此,未来可期啊……”
而此时的陶钦正从仙途观后门出来,一路向山上而去。
照理说陶鸿悦是不可能上山的,他是庶子,没有身份证明,就算攀到了山顶也无法入门修仙,甚至还会被责罚一通。毕竟嫡庶有别,这是江州铁律,触之者死。
但不知为何,陶钦总有一种预感,陶鸿悦正在这上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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