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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感情时间很短,短到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浅尝辄止。但又长,长到储存在他的记忆里,无法格式化。
即便重逢后,他没能狠下心,无法忘记那年方竟遥背着他慌张的样子。他伏在方竟遥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方竟遥宽厚的背部,有力的心跳,以及因负重而微微加重的呼吸。
大厅里,所有病人将夏承越团团围住,看着他哭泣的狼狈样子,纷纷递纸巾,拍后背,安慰他。
黄护士注意大厅的情况,来得很及时,立即查看夏承越的状态,将大家疏散开。
夏承越抬起头,泪眼婆娑,只看到方竟遥蹲在他不远处,抿着嘴唇,泫然欲泣,与分手那天冷漠的样子不一样。
胸口猛地发闷,绝望感袭来,他用力锤了锤胸口,企图让自己清醒。
他不会再上当,不会再给方竟遥任何善意。
他讨厌方竟遥!
“不是我,做错事的人是他……不是我……”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完全听不进去黄护士的安慰。
他累了,好痛苦。
为什么要招惹他,不给他一点好日子过?为什么还要相遇?
“对不起……”夏承越抱着黄护士,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哽咽连连:“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没用……我是废物,我想好好的……我控制不住……就是止不住发脾气。”
“没事,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偷偷告诉我,哭吧哭吧,在医院里,有我们在,你时刻能哭出来。”黄护士把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那些痛苦的感受就像是一条黑狗,躲在黑暗里,一旦情绪受到刺激,它总会敏锐地捕捉到所有负面情绪,毫无顾虑,膨胀扩大。起初这条黑狗只是凶狠地咆哮几声,找到破绽时,便会义无反顾,啃食他的血肉。
他甩不掉这种痛苦的感觉,妄图找个方法发泄出去。
趁着护士不注意,他一头撞在墙上,最好撞得头破血流,他就解脱了。
就在他发疯时,方竟遥飞快上前,绷紧手臂,挡在他脑袋与墙之间,手臂被撞得发麻。
两个护士提起约束带,护工师傅将夏承越捆起来,为他打一针地西泮。
很快,夏承越的情绪逐渐平息,整个人像是泡在醋里的黄瓜,蔫了下去,乖乖倒在护工师傅身上,眼睛半眯半睁,任由护工送他回病房。
“老婆……不要去……”方竟遥急得跑过去,眼里满是担忧。
黄护士拉住他的胳膊,略有些无奈,“不要找他说话,你怎么不听?”
方竟遥捂着嘴巴,气得嗷嗷直哭,“没说话,老婆骂我,我捂住嘴巴,不说话。我听话的,我真的没有说话……”
王阿姨满脸内疚,举手承认:“是我,对不起,我跟几个老姐妹闲聊呢。”
蔡阿姨躲在王阿姨身后,“我错了,对不起,我们就是太无聊,随便说说。”
“我讨厌劈腿,他劈腿了吗?”王阿姨认真地问道,“如果是,我以后不跟他讲话了。”
方竟遥不懂,跨开两条大长腿,劈叉下地,“我会劈腿的,看到没?你讨厌我,臭企鹅。”
王阿姨:“臭小子,我都说了,企鹅很可爱。”
十年前,王阿姨的老公趁着儿子睡觉,在外约了女人偷腥,烟头没掐灭,导致小儿子在家被火大面积烧伤。
离婚后,王阿姨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时常感觉有女人在索要她儿子的命,对于出轨的人更是恨上加恨。
这些年来,她时常打包行李,带着儿子到处逃命,才被家人送到医院来。
黄护士担心王姐也犯病,就别火上浇油了,于是替他们回答:“没有,王姐,你别听大家乱说的。”
“小方呢?夏承越说你有别人。”王阿姨神经兮兮地打量着他,半信半疑,好像只要他说句有别人,她就能暴走,化身正义的勇士,主持公道。
黄护士继续问答:“没有,王姐,去玩吧。”
“我最喜欢老婆了,臭企鹅。”
这话刚说完,方竟遥踢飞拖鞋,赤脚跑去病房门口蹲守。
听床位医生说夏承越已经稳定下来,黄护士这才安心。
她把方竟遥从地上拉起来,“你别蹲在门口,他醒了看见你,会烦你,你要不要跟我去唱歌?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我们病区最需要你这样的歌手。”
方竟遥慢慢摇头,垂下脑袋,薄唇微抿,“我不走。”
“他讨厌你,你不怕他伤心吗?”
“遥遥乖乖的,不说话。”方竟遥捂住嘴巴,声音又娇又嗲,“姐姐,我喜欢他,不要赶我走,也不要把我锁起来,我乖乖的,不叫不哭不打人,就等他醒来,不要给我打针。”
戒指花
黄护士:“杨医生交代过,只要你不惹他,不打人,不会限制你的。但你得休息了,竟遥哥哥好久没出现,他会很累。”
“你也不喜欢我,喜欢他吗?”
“当然不是啊,这样吧,你回去睡一觉,老婆睡觉,你也睡觉,四舍五入,等于你们同床共枕,一起睡觉了。”
“一起睡觉?”方竟遥眼神发光,“睡觉,能生小孩吗?”
黄护士一愣,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能。”黄护士一把拉起他,推到方竟遥的病房去。
夏承越睡了三个小时,正好午休时间结束,护工师傅喊他起来,逼他喝流食。
脑袋晕沉沉的,比原地转圈圈还晕。他伸出硬邦邦的肢体,从四足行走的“猿类”逐渐进化到双足直立行走的人类,开始尝试用后肢站立和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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