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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鱼骨风铃
去鱼山澳的前一日,钟洺和苏乙在石屋上点算家里囤的酱。
“几样酱咱们都各做了小二十斤出来,虾酱最多,光没啓坛的就有五十斤。”
虾酱丶沙蟹酱耐放,後面几样刚摆摊那会儿,他们是不敢做这麽多的,现在渐渐发现自家东西在市面上行情不错,若是做得不够,恐让来买的主顾白跑一趟,不如多备些出来。
“过去觉得五十斤听着多,现在一算,光四海食肆丶八方食肆两家一个月就能吃下二十斤。”
先前这两家食肆是各要四坛子,一坛二斤,近日里又添一坛,一个月给二钱半银子,两家加起来是五钱。
比起他们现在一罐子能卖百八十文的酱,听起来是少了些,但做生意不就是如此,积少方能成多。
一个月五钱,一年下来就是六两,哪里是小数目。
延续最早和辛掌柜的约定,後来与闵掌柜也签了文书,都是写着苏乙的名,按着他的手印,每月的银钱也都是给到他的。
钟洺让苏乙把这笔钱存成自己的私房钱,不和家里的花用混在一处,不管哥儿有没有嫁人,手里都不能没有银钱用。
不说有了钱就一定要花出去,而是想到兜里有,心里就有底气。
再者说,虾酱本就是苏乙自己的方子,家里摊子上卖出去的,所得混在一处分不开,卖给食肆的是单独算账,分出来也是应该。
苏乙拗不过钟洺,让他单独放,他也就单独缝了个钱袋装了,一并搁在衣箱的暗格里,想着再多攒几个月,到年节里他也给钟洺买样东西。
“这边的三坛子虾酱是我之前留出来的,一坛子是五斤,想试试放久些滋味会不会更好,当中一坛已经满了一月,不如搬下去开了回家尝尝,要是好的话,咱们也给姑伯家送点去。”
因要去鱼山澳,他们已提前在乡里买了一只腊鸡丶二十个鸡蛋丶一包冰糖,有这些在,再添一样虾酱就差不多了。
为着修水栏一事,之後要麻烦五姑伯一家的地方还多,况且他们去那边,人家肯定也要张罗招待,总得带点像样的上门。
钟春霞也拿来两双小孩的鞋子,是给小弟家里的两个外甥做的,上次去海娘娘庙时鞋子还没彻底完工,回来赶工做了几日,正好让钟洺他们捎过去。
“颜色更深了,吃着味道更浓些。”
晚上为了尝虾酱,钟洺把买来的菜豆切成丁,虾酱混入打散的鸡蛋,搅成蛋液後和焯过水的菜豆一起炒。
他也是突然想到这麽个做法,没成想出来的口味还怪不错。
虾酱本身就咸,这道菜炒时不额外放盐,筷子夹不起来,要用勺子舀着吃,菜豆平衡了虾酱的海腥气和咸滋味,配上鸡蛋,满满一口香喷喷。
“好吃的话,以後常做。”
钟洺舀一勺子放在白粥上佐着吃,没两下就把一碗粥扒进嘴里。
桌子另一侧,钟涵在咔嚓咔嚓啃螃蟹,桌下的多多盘着尾巴坐好,等着钟涵分它一个螃蟹腿。
苏乙给他俩一人夹一个白灼望潮,望潮是一种小八带,过水煮熟後个头更是玲珑。
蘸上酱醋汁,先用牙齿扯去下面的好多条腿,再将望朝的墨囊整个填进嘴里,绝对不能在碗里时咬破,不然里面的墨汁全都跑了,只剩外皮,吃着没多少意思。
苏乙单独挑一点虾酱细品,半晌後道:“只是一个月,差别不那麽大,如果想要卖更贵些,多放些时日更好。”
後面还有两坛,索性等满三个月的时候再开。
“二姑,我们走啦!”
“走吧,路上小心!”
钟涵站在船尾朝唐大强和钟春霞使劲挥手,等船走远了,他才乖乖回到船舱。
“就是去趟鱼山澳,晚上就回来了,看这架势和要出去好几日一般。”
钟洺指着舱内同小弟道:“之後一路上你乖乖坐好,前面船走远了,水深得很,不是停船的岸边,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去一趟就是一个多时辰,也算得上出远门了,小仔你说是不是?”
苏乙笑言,他拉过小仔,让他和自己坐在一起。
“是!”钟涵回答地响亮。
难得闲暇一日,在船上的时间长,苏乙本想做点针线活,钟洺却拦着他不让他动手。
“说歇一日就歇一日,做针线难道不是干活?”
苏乙只好收了针线筐,看钟洺找出一包之前洗干净後晒干的鱼骨头,说要趁今日没事做,拼个鱼骨风铃出来。
面前的鱼骨头是从鳓鱼鱼头里剔出来的,用鳓鱼骨头拼仙鹤,是每个水上人都会的小把戏,多拼几个用鱼线拴在一起,就是个能挂在船上的鱼骨风铃。
鳓鱼刺多,吃起来费劲,鲜活的时候吃的人反而少,多是做成鳓鱼鲞,腌过後鱼肉更易脱骨。
之前钟洺抓了几条,家里也做成了鲞,丢鱼头之前想起这档子事,特地留下。
平日太忙,苏乙都把这事忘了,倒是钟洺还记得。
要拼仙鹤,先要把用得上的骨头挑出来,哪一块是仙鹤身子,哪一块是翅膀,哪一块是脖子和脚,都很是清楚。
晒过的鱼骨微微泛黄,平添一层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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