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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晨就出现在了莲姐的出租屋门口。
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老虎机的事,既兴奋又忐忑。
开门的却是莲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一脸被打扰的不爽。“催命啊?这么早!”
没好气地嘟囔着,让开身。
客厅里,冷月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窄小的沙发边沿,同样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安稳。
看到李晨,站起身,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冷月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租屋,莲姐在后面砰地关上门,隐约还能听到抱怨声。
清晨的东莞褪去了夜晚的喧嚣和霓虹,露出了城中村略显破败和杂乱的本相。
街道上车辆行人还不多,只有早起的环卫工和赶早班的打工仔。
空气中带着一夜沉淀后的凉意和隐约的垃圾酸腐味。
“我们先去哪个点?”李晨问道,感受着清晨凉爽的风,精神为之一振。
“‘兴旺’小卖部。”冷月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对这片区域似乎比李晨熟悉得多,“在万江那边,离这儿不算太远,走过去大概半小时。”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李晨看着冷月单薄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柔弱,忍不住快走两步与她并肩。
“那个小卖部老板,人怎么样?”李晨找着话题。
“姓赵,潮汕人,精得很。”冷月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只认钱。以前我哥在的时候,每个月除了固定场地费,偶尔还会送条烟,关系维持得还行。但我哥出事之后,他就立刻把地方清出来,估计是怕惹上麻烦。”
“那我们再去,他能答应?”
“多加钱,或者……让他觉得我们比湖南帮更不好惹。”冷月侧头看了李晨一眼,意思很明显。
李晨会意,点了点头。
心里盘算着,如果谈不拢,该怎么“不好惹”。
穿过几条狭窄潮湿的巷子,周围的建筑逐渐变成大片大片的工业厂房和密密麻麻的农民工宿舍楼。
空气中开始弥漫金属加工和塑料的味道。
又拐过一个路口,一家门面不大的“兴旺小卖部”出现在眼前。
绿色的招牌蒙着灰,门口摆着几个烟柜和冰柜,一个穿着跨栏背心、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
正是冷月说的赵老板。
看到有人一大早过来,赵老板抬起眼皮瞥了一下,继续咕噜咕噜地漱口,没搭理。
冷月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李晨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老板,早上好。打听个事儿。”
赵老板吐掉嘴里的水,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这才站起身,操着浓重的潮汕口音:“买咩啊?”(买什么?)
“不买东西。想跟你商量个事。”李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老成些,“你店门口这块地方,能不能租给我们放个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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