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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冷月去了麻杆表叔的那家士多店。回来时,脸色平静。
“怎么样?”李晨递过一杯水。
冷月接过,喝了一小口,才缓缓说道:“店的位置确实不错,在两条小路的交叉口,旁边就是几家大厂的宿舍后门,晚上人流很旺。店里货品摆得也整齐,看起来是正经做生意的。”
“老板呢?感觉怎么样?”
“那个表叔……”冷月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用词,“看起来很热情,跟我说话时,眼睛总滴溜溜地转,算账找钱手脚麻利得很。感觉……有点鬼精鬼精的,不像赵老板那种纯粹的怕事,也不像‘富康’那边老板的老实。就是一种……生意人的精明,很会算计的样子。”
“精明的生意人……”李晨重复了一遍,这和他昨天的感觉差不多。
这种人,往往更看重利益,也更容易在利益面前动摇。
但反过来,只要利益给够,也可能更守“规矩”。
“风险肯定有,但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冷月放下水杯,看向李晨,“能不能做,还得你和强哥拿主意。”
李晨点点头。心里基本有了决断。
地方好,收益预期高,就算老板精明点,只要前期镇得住,把规矩立牢,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是刚来时那样任人拿捏了。
“我去找强哥商量一下。”
傍晚,李晨来到“钻石人间”。场子里还没开始上客,只有几个保洁在打扫,灯光昏暗,残留着昨夜狂欢后的酒气。
径直走到后台强哥那间小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旁边却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女声。
“哟,这不是我们李老板嘛?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李晨转头,看到莲姐倚在不远处的墙边,手里夹着支细长的女士烟,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让人不太舒服的表情。
今天穿了件低胸的吊带裙,外面披了件丝质外套,显然是来上班了。
“莲姐。”李晨打了声招呼,语气平淡。
莲姐袅袅娜娜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李晨,目光在李晨明显比以前挺括些的衣领和手腕上那块新买的二手电子表上停留片刻。
“啧啧,看来是真发财了。这行头,这气色,跟刚来东莞那会儿比,真是判若两人啊。”
莲姐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带着股酸溜溜的味道,“怎么着?现在有钱了,要不要照顾一下姐的生意?我们这儿最近新来了几个不错的妹子,年轻,水灵,保证比你家那个冷冰冰的木头疙瘩会伺候人。姐给你打个八折?”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既挤兑了李晨,又贬低了冷月。
李晨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有些不悦,但不想跟莲姐多做纠缠:“莲姐说笑了,我找强哥有事。”
“知道你现在是大忙人,瞧不上我们这种地方了。”
莲姐却不依不饶,又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不过阿晨,姐可得提醒你,这钱啊,来得太快,未必是好事。姐在这地方见得多了,今天风光无限,明天就扑街跑路的多的是。你们搞的那玩意儿,风险大着呢,别到时候连累我家冷月妹子跟你一起倒霉。”
这话就有点咒人的意思了。李晨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莲姐:“莲姐,我们的事,自己会操心。不劳你费心。”
莲姐被李晨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怵,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弱了几分,嘴上却还不肯服软:“行行行,我多管闲事。你们厉害,你们了不起。”说完,哼了一声,扭着腰肢走了。
李晨看着莲姐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莲姐这种人,就像牛皮糖,沾上了甩不掉,还恶心人。以后还是尽量少打交道。
敲开强哥办公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强哥正和刀疤在说着什么,见李晨进来,招招手。
“正好,晨仔来了。刀疤刚跟我说了那个新点的事,地方你看过了?”
“嗯,冷月白天去看过了。”李晨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冷月观察到的情况,以及那个表叔“鬼精”的特点说了一遍。
强哥听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眯着眼想了想:“地方好就行!老板精明点怕什么?咱们又不是跟他交朋友,是做生意。他精明,就更懂得权衡利弊。只要让他知道,跟我们合作有钱赚,搞事情没好果子吃,他比谁都老实!”
“强哥的意思是……可以做?”李晨确认。
“做!为什么不做?”强哥一拍桌子,“四个点!妈的,这摊子就算铺开了!机器我去搞,最多三天!到时候让刀疤带两个人过去盯着开业。”
刀疤在一旁兴奋地摩拳擦掌:“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强哥的果决冲散了李晨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暂时压下了莲姐那些酸话带来的不快。
从强哥办公室出来,穿过开始有客人入场、逐渐喧嚣起来的大厅,李晨无意中瞥见莲姐正和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孩站在角落说着什么,手指还朝
;他的方向指了指,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算计的表情。
李晨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莲姐这张嘴,还有她那份见不得人好的心思,以后说不定真会惹出什么麻烦。
得提醒冷月,以后尽量离莲姐远点。李晨心里想着,快步走出了“钻石人间”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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