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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的身体在阿月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余毒渐清,手臂的黑线也慢慢淡去,虽然元气仍有些亏损,但已能下床行走,处理一些简单的军务。
经过此番生死劫难,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微妙而深刻的阶段。
那场因“认亲”而起的激烈冲突和随之而来的陷阱,像一场狂暴的雷雨,虽然造成了伤害,却也洗刷了隔阂,让某些一直被刻意压抑或忽视的情感,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忽视。
这一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霍昭在阿月的搀扶下,慢慢走到营地附近一处可以俯瞰大半营垒和远方草原的小山坡上散步。
雪魄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两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坐下,望着远方。
春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他们的丝和衣袂。
长时间的沉默后,阿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昭哥哥,那天……你中毒倒下的时候,我在想……”
霍昭转过头,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安静地等待她说下去。
阿月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也转过头,直视着霍昭的眼睛。
她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然。
“我在想,”她一字一句,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如果你真的……真的醒不过来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霍昭的心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阿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泪水再次盈满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这世间很大,有长安的繁华,有草原的辽阔,有狼群的自由,也有匈奴王庭的所谓血脉……可是,昭哥哥,如果你不在了,这一切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霍昭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的浮木,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却直击灵魂的力量:“你若不在,这世间于我何干?”
“你若不在,这世间于我何干?”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霍昭的耳畔,也炸响在他的心底!
他怔怔地看着阿月,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烈火般炽热而纯粹的情感!那不是妹妹对兄长的依赖,那是……那是女子对心上人倾尽所有的告白!
他从未听她说过如此直白、如此不顾一切的话语。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重逾千斤,包含了太多太多——有依赖,有信任,有悔恨后的顿悟,更有一种越生死、越一切的深情!
霍昭只觉得胸腔被一种滚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填满,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反手紧紧握住阿月抓着他衣袖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良久,霍昭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缓缓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傻丫头……我怎么会不在?我说过,会护你一世周全。这话,永远作数。”
他没有直接回应那句“世间于我何干”,但他的紧握的手,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沉情感,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生死边缘走一遭,换来了最坦荡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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