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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中了哪个,剩下的那个都不服气。本来嘛,看本事的差事,看面相算什麽?何况还是他蒋筠一个人的喜好。
陈子列以己度人,斟酌片刻,很是了然地笃定道:“奴爷嘛,嘴上不说,心里记仇得很……”
然而话未说完,亭内两人的後脑勺就被果真很是小心眼的封长恭一人来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封长恭面不改色:“不懂就少说话,否则成日天爷地公,瞎叫一通,也洗不脱你造的孽。”
陈子列:“……”
段琼月畏于强权,欲言又止,可见情人眼里出西施,究竟是谁在造孽!
庭院里被点出来的两个北覃都默不作声,挺直了背。
其中一人,封长恭和段琼月都熟,正是没少给他俩当老妈子的费良。
另一个相较年轻些丶又格外俊朗些的,则是重阳前还被封长恭暗自惦记着比较铳准的北覃新秀,名唤许川。
论能耐两人相差无几,都是能在八千个北覃卫里出头的好男儿。
但相较之下,许川模样好,在这种看脸的时候就很吃香。
都说心中清正之人方能眼观清明,身处清净。
可蒋筠吃多了酒,脱去理智权衡的束缚,露出些真我本色,难免做不到所谓的“无为清静”,会被浅薄皮囊所蛊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无需太过苛责。
他醉迷了眼,擡手一指,点着许川羞涩一笑,冲卫冶道:“他……他不错,我瞧丶瞧着他……很好!”
卫冶乐不可支地笑起来,胡乱点了点头,应着醉鬼的诨话,擡手让北覃卫都散了。
他示了意,一帮憋着笑的男人才轰然笑开,转头跑了,也顾不上去想这种安排公不公平,光惦记着回去编派段子,好调戏就要远赴西南的许川小美人。
费良还静立原地,头微垂,没有吭声。
许川略有犹豫,偏头看了眼费良,眼中担忧:“要麽我留下,跟侯爷说一说……”
品行不错。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单良均那看不惯卫冶臭德行的老顽固,会喜欢的年轻孩子。
卫冶这般想着,目光却越过了长得其实很符合他心意的许川,半点没想着多看两眼,反而直勾勾地落到了面沉如水的费良身上,开口叫了他的名字,招他过来,又催许川赶紧下去收拾行囊。
费良站到了卫冶跟前,不服气,此刻跪在那里,也透露着一股不愿低头的劲儿。
他不明白为什麽去西南的不是自己?
“我留着你有大用。”卫冶说,“单良均看着古板,却是个好人,只要是个心眼实的乖孩子,他都愿意高看两分,是许川还是谁,都能跟他说上话,这就能把我要交代的差事办了。但我要把费良派去北都,是因为他比较熟悉那里,而且有些事情,只有费良能办,别人不行,你明白吗?”
费良擡起眼眸:“是。”
卫冶冷不丁地开口:“你是谁?我同北覃卫的费良交代,你梗着脖子冲我是什麽是?”
卫冶归根到底,也是北覃卫的指挥使,他能看情况给人安排差事,偶尔的逾矩也能被容忍——但被容忍的绝不能成为常态。自觉怀才不遇的不满可以有,却不能长久,更是绝不能在北覃卫出现。
何况还失了自控,把情绪带到了卫冶跟前。
费良心下几变,自知失态,是有点仗着资历,就胆敢自以为是的嫌疑了……好在跟在卫冶身边多年的人嘛,耳濡目染,总是很能抹开脸。
此刻他当机立断,摘下腰系雁翎,叩首在刀身,说:“我是北覃,我就是费良!”
“错了,”卫冶俯首凝视着他,瘦削的身影犹如不可逾越的高山笼罩,“你是北覃,你才是费良。我给你的,才能是你的。此事不容置疑,同一个问题,我不会再问你第二遍。”
**
“方才是真气了?”封长恭靠坐在亭里,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卫冶腕间的纱布,“琼月都给吓了一跳,没见过你在她跟前这副模样。还是子列带她走得慢,见费良退下,你就又笑了,她才松了口气。”
卫冶侧头,看着庭中翠说:“我有什麽可气的,本来这事儿做得就不道德。只是他跟在我身边的日子久了,近几年也很少在北都待,总怕他忘了那边的规矩,这种时候……总是吓一吓的印象深。回头去了北都同人打交道,也不至于松下神,踩了空。”
“你倒是照顾他,也照顾许川。”封长恭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吃醋啊,”卫冶纵容他把玩着自己的手腕,说,“没法子,长宁侯府的小侯爷,身边要记挂的男人总不能只你一个……且体谅些,等回头事一了,将他们都赶回自己家里,随他们自己玩儿去,身边就留你一个,好不好?”
“小侯爷凶起来好看,”封长恭说,“梦中百闻,不如方才一见。看得我都心乱如麻,茶饭不思了。”
卫冶就着被攥紧腕子的那只手,擡高封长恭的下巴,迫使他仰头:“这麽喜欢啊?”
“再好看也是别家的,不是我家的,我家里有人了。”封长恭眼中含情,却倏然放轻了声音,似撒痴道,“况且拣奴你看他……他好凶啊,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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