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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会不会是她来了没找到你?”何宇穹问,“要不我们去寻人那里问?”
&esp;&esp;“不会,检票口就这一个,谁进站上车都要从这儿走。”任小名心里砰砰打鼓,她想到,会不会是她爸妈发现她改志愿了,她又挨打了。
&esp;&esp;“那可能她临时改了主意,不坐这趟车走了。”何宇穹说,“反正明后天走,也能赶上报到。”
&esp;&esp;“但她的录取通知书在我这里。”任小名说,“她如果改主意,一定会告诉我的。”
&esp;&esp;离开车还有最后五分钟,检票口的阿姨问他俩,“进不进站?车要开了,再不进站来不及了。”
&esp;&esp;隔着检票口的栏杆,任小名看得到自己要坐的那趟火车,列车员都上了车,正在最后喊没赶上车的乘客快一点。
&esp;&esp;她手里攥着自己和柏庶的两张车票,攥到汗湿,咬了咬牙,上前问阿姨,“可以改签明天的吗?”
&esp;&esp;“可以,你去那边售票窗口就行。”阿姨说。
&esp;&esp;“要不,你上车,我帮你等着,”何宇穹说,“如果她赶得上,我帮你把车票给她。”
&esp;&esp;任小名摇摇头,“她不是不守时的人。她没来,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esp;&esp;她转头拉着何宇穹往外跑。身后火车汽笛长鸣,已然启程,但她却想着,她是柏庶唯一信任的朋友,她们说好要一起去北京,就一定要一起走。
&esp;&esp;
&esp;&esp;“遇到过至今不能理解更无法原谅的欺骗吗?”
&esp;&esp;任小名很久都没去过柏庶家了,好像自从高一那年柏庶烧伤她去看过之后,就没再去过,柏庶自然也不会再邀请她去。说不上来为什么,她非常不喜欢柏庶家那个空间,虽然很宽敞,看起来也是同龄小孩们会羡慕的家庭条件,但她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去,总是会想到柏庶说那句话时的神情。“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会盯着我。这里是很好,他们对我也很好。我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没有。”
&esp;&esp;她匆匆地去改签了车票,也没来得及告诉她家里没赶上火车,就一心往柏庶家去。她很担心柏庶改志愿的事被爸妈发现,在去的路上,她就跟何宇穹讲了这件事。以前她没跟何宇穹讲过柏庶家里的事,他对柏庶的印象还止于初中时候全班同学都喜欢都羡慕的那个完美的样子。
&esp;&esp;“你说,为什么会有孩子能考上清华都不让念的父母啊?就因为不是他们亲生的,就可以毁掉她的生活吗?”任小名若有所思地说。
&esp;&esp;“……会有吧。”何宇穹下意识地答。
&esp;&esp;任小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呃……反正,我都有我爸那样的爸,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样的父母,有什么样的小孩,都不奇怪。”何宇穹说。
&esp;&esp;“也是。”任小名点点头,表示认同。
&esp;&esp;到了柏庶家附近,任小名让何宇穹留下来等她,何宇穹不放心,坚持陪她一起过去。她凭记忆找到了柏庶家门口,又怕自己记错了,拿出手机来再打了一遍柏庶的手机。
&esp;&esp;这一次竟然接通了。
&esp;&esp;任小名一激动,下意识就说,“柏庶,我在你家门口,你在家吗?你没事吧?”
&esp;&esp;那边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响起来,是柏庶妈妈。“你好呀,你是柏庶的同学吧?我是她妈妈。”
&esp;&esp;任小名心里就唿扇一下。“……阿姨好。”她有点结巴,“柏庶,柏庶在家吗?”
&esp;&esp;“柏庶生病啦。我们昨天全家一起回姥姥家吃饭,吃坏了肚子,今天一天都在打点滴,我和她爸爸都在医院陪她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esp;&esp;任小名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又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能让电话挂掉,连忙说,“那,那,柏庶在旁边吗?我想跟她说话。”
&esp;&esp;柏庶妈妈轻轻地笑了一声,“好。”她说。
&esp;&esp;又窸窸窣窣了一会,柏庶的声音响起来。“我没事。”她的声音很平静,跟日常一样。
&esp;&esp;但她妈在旁边,任小名不知道要怎么问才能搞清楚柏庶为什么没来赶火车,只好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我改签了车票,坐下一趟车。”
&esp;&esp;良久,柏庶还是很平静地说,“好。等我好了,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esp;&esp;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不会一起走了吗?她过几天再去北京报到?任小名一头雾水,只好又问,“那你的东西,在我这,没关系吗?要不我留给何宇穹吧,你明天出院了去找他要,他有你电话。”
&esp;&esp;她指的自然是柏庶放在她这儿的录取通知书。柏庶就回答,“好,没关系。”
&esp;&esp;这怎么能没关系?柏庶还需要这张通知书去学校报到呢。任小名正在疑惑,没来得及继续说话,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任小名站在柏庶家门口,试着又拨了她家里电话,隔着厚厚的门,她能看得出屋里没有光,也确实有电话座机在响,看来柏庶和她妈说得没错,她们一家三口真的在医院打点滴。
&esp;&esp;她跟何宇穹简单说了,两个人都是摸不着头脑,只得从柏庶家出来,再坐夜班公交晃荡回火车站等下一趟车。
&esp;&esp;“如果只是拉肚子,她今天白天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她赶不上车了?还一直不接电话。”何宇穹也觉得奇怪,琢磨着问任小名。
&esp;&esp;“会不会是她爸妈发现了改志愿的事,她骗了他们,他们就生气了?但听柏庶妈妈刚才的语气,就很正常啊,还是温和的,她妈妈长得也文质彬彬的,不像是看上去会打人的家长。”任小名心事重重地自言自语。“……不过也难说。我妈在外面看上去还和和气气的呢,回家就变泼妇换着花样嫌我。”她说,“唉,大人好难懂啊。”
&esp;&esp;“你现在也是大人啦。”何宇穹说,“我们都成年了,都已经是大人了。”
&esp;&esp;任小名没接话,良久,突然说,“你以后也不要骗我。”
&esp;&esp;“啊?”何宇穹没反应过来,“柏庶也不是骗你吧,她肯定有她的原因。我哪里又骗你了?”
&esp;&esp;“反正,你们都不要骗我。”任小名说。
&esp;&esp;她直觉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毕竟柏庶也好好的,而她自己也不能再错过一趟火车了。她交代何宇穹记得把通知书给柏庶,就独自踏上了启程的火车。十几个小时拥挤而憋闷的硬座,本就难熬,她又在胡思乱想着这些想不明白的事,真正离开家乡的第一个炎热的夏夜,她又是一夜未眠。
&esp;&esp;北京可真大啊,学校也很大,任小名怀揣的忐忑不安很快被新奇的一切消解。不过她还惦记着柏庶,到了学校之后,她来不及在刚刚安顿好的新环境里熟悉一切,就迫不及待地问何宇穹,有没有把录取通知书给柏庶。
&esp;&esp;“给了。”何宇穹说。
&esp;&esp;何宇穹第二天上午给柏庶打了电话,说帮她把通知书带过去。柏庶就说自己在家,但是不能出门。何宇穹说任小名叮嘱过他,尽量不要在她爸妈在的时候给她,问她怎么办。她也没说什么,就说麻烦他过来时敲门就好。
&esp;&esp;是柏庶妈妈开的门。柏庶在她妈身后,神色如常,看着她妈接过那张通知书,还平静地跟何宇穹说了谢谢。
&esp;&esp;“没别的了?”任小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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