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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望的目标不是它。
以他现在的状态——灵魂残缺、肉身刚刚复生、修为从巅峰灵宗跌落了至少两个小境界,目前只有中级灵宗的强度——去触碰那个级别的封印,无异于自杀。
光是封印阵外围散出的那几缕法则属性余波,就足以将他的灵魂和肉体同时碾成粉末。
暗宗虽然对这只至高生物垂涎已久,但圣主有过明确的指示——这一次行动,以传送阵为先。至高生物可以以后再取,但传送阵必须在这次行动中搭建完成。
因为只有在这里,在天选世界内部这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中,暗宗才能借助这个夹角空间的特殊位置,绕过灵域与外域之间的那道界壁。
那道界壁是远古时期人类文明的巅峰强者们联手布下的终极防御,它的存在阻断了外域一切高于某个级别的存在进入灵域的可能。
暗宗的圣主,那位在外域之中都堪称顶尖的存在,正是因为这道界壁的存在,才始终无法真身降临灵域。
他只能通过制造各种微小的空间裂缝向灵域传递指令和物资,但这些裂缝的规模远远不够他真身通过。
而天选世界中的这处夹角空间,恰好位于界壁的一个天然薄弱点上——在远古时期,这个薄弱点曾经被什么东西轰击过,虽然没有被打穿,但留下了一道至今未能完全愈合的裂痕。
暗宗的阵法师们花费了无数心血,才从圣主提供的诸多情报中锁定了这道裂痕的位置。
也是他们费尽心思一直在灵域天选上搞事的核心原因。
无望蹲下身,动作因左腿的伤势而显得僵硬而缓慢。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由暗色晶石研磨而成的刻笔——那刻笔的笔杆只有筷子粗细,笔尖更细如针尖,但就是这枚纤细的笔尖,通体散着一种与封印阵上的暗色金属极其相似的冷硬光泽。这种晶石名叫“噬空晶”,在外域也是极其稀有的珍材,它的特性是能够吸收并转化任何形式的封印法则,是专门用来逆向改造封印阵的禁物。
为了炼制这一支刻笔大小的噬空晶,暗宗耗尽了整整一个矿脉的全部储量。
他开始在封印阵的外围刻画新的阵纹。
他的手法极其熟练——同样的工作他在过去数十年中演练过无数次,在暗宗的模拟训练场上,他曾经对着一个封印阵的仿制品反复练习了整整两年。
他的手腕悬空,刻笔的笔尖与岩石地面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角度,落笔时没有丝毫犹豫——每一笔落下都精准无比,线条的粗细均匀如一,弧度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或停顿。每一条新阵纹都与封印阵的原始阵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近一分会触动封印阵的防御机制,引法则反噬;远一分则无法有效借用封印阵的灵力来为传送阵供能。
这个距离是多少,整个暗宗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无望就是其中之一。
他刻下的新阵纹呈现出一种与原始阵纹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呼应的风格。
原始阵纹粗犷拙朴,带着远古时代那种不加修饰的力量感;而他的阵纹则细腻精密,每一道线条都由数十道更细微的灵力刻痕组成,层层嵌套,形成了一种极其精妙的复合结构。
两种风格的阵纹在地面上并行不悖,一古一今,一封印一传送,如同两个不同时代的文明在这片狭小的夹角空间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话。
他在逆向改造这座封印阵。
将它的能量流向反转——原本从封印阵向外释放的压制之力,将被倒转为向内吸收,将传送阵所需的能量从被封印的至高生物身上抽取出来;将它的封印法则替换为传送法则——原本那些用来束缚至高生物的法则锁链,将被重新编织成一个能够跨越空间屏障的传送通道。
这是暗宗数代阵法师的毕生心血结晶,他们在无数次失败和牺牲中摸索出了一套完整的逆向封印理论,而无望此刻正在实践的,正是这套理论中最核心的部分。
这是一项需要漫长时间的工作。
封印阵的结构太过庞大,虽然它的面积被限制在几丈见方的夹角空间中,但它的法则密度却远同面积的其他阵法——每一寸地面上都叠加了上百道阵纹,每一道阵纹中又嵌套了无数更细微的法则符文。
其中蕴含的能量更是恐怖——那是足以将一只帝级至高生物束缚数万年的能量,哪怕被封印阵自身的运转消耗了绝大部分,仅剩的那些余量也足够将整个夹角空间炸成虚无。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触封印阵的防御机制,导致所有能量在一瞬间反噬,届时别说他无望,就连这个夹角空间本身都会被炸回空间原始状态。
无望估算过进度——以他目前灵魂残缺、修为受损的状态,每天能够完成的工作量不到巅峰时期的一半。
按照这个度,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改造。
三个月不吃不喝不睡地刻画阵纹,三个月在封印阵边缘维持着对灵力频率的绝对精准控制,三个月在自己的灵魂每时每刻都在出痛苦信号的情况下持续工作。
“三个月,”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手中的刻笔没有停顿,继续在岩石地面上划出又一道暗紫色的弧光。
弧光如同一条灵活的紫色小蛇,从刻笔的笔尖钻出,扭动着纤细的身躯融入封印阵外围的新阵纹中,与那些已经刻画好的线条完成了一次短暂的法则共振。
共振产生的灵力余波在小空间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将无望的破烂袍角吹得猎猎作响,将他额前那些黏着血痂的丝吹得向后扬起。
他嘴角那个诡异的微笑又浮了上来——在共振的暗紫色光芒映照下,那张布满伤口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三个月之后,让这个世界迎接圣主的降临吧。”
他手中的刻笔在岩石地面上又划出了一道弧光。
这一次他没有将弧光融入阵纹中,而是将刻笔暂时放下,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悬空而酸痛不已的手腕。然后他重新握起刻笔,继续刻画下一个符文。
小空间中安静得只剩下刻笔在岩石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封印阵中央偶尔传出的一声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闷响。
他停了一下笔,抬起头,仿佛透过头顶厚厚的岩层和折叠的空间屏障,看到了外面那个正在庆祝胜利的世界。
五大势力的决策层正在各自的地盘上消化这次天选中获得的新鲜血液,将那些表现出众的地域少年们分配到各个岗位。
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你们会看到的,”他说。
那声音在狭小的夹角空间中回荡,被四壁的空间碎片反射回来时已经变了形,听起来不像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像是无数个他在同时低语。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手中的刻笔在岩石地面上继续划出下一道暗紫色的弧光,弧光与前面的阵纹连接在一起时出了一声清脆的共鸣,如同某个巨大机器的又一个齿轮终于被安装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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